进山的路比想象中还要难走。
荆棘划破了她的裤腿，在皮肤上留下细小的血痕。陡峭的山坡上，苏晚一个不留神踩空了脚，整个人重重地摔在碎石堆里。
“嘶——”
她倒吸一口冷气，掌心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抬起手一看，已经擦破了一大块皮，鲜血混着泥土，看起来格外狰狞。
“没事的，小伤而已……”
她咬着牙安慰自己，用清水简单冲洗了伤口。幸好驱虫粉的效果不错，至少不用担心毒虫蛇蚁的骚扰。
越往深山走，树木越发茂密。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连阳光都变得稀薄起来。
苏晚拨开一丛丛灌木，眼睛不停地搜寻着可能出现的珍贵草药。然而除了些常见的野花野草，一无所获。
“难道是我找的方向不对？”
她停下脚步，靠在一棵老松树上喘息。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干燥的泥土上留下深色的圆点。
已经走了大半天了，再这样下去，天黑前可能都找不到下山的路。
失望的情绪像潮水般涌来。苏晚蹲下身，打开水囊喝了一口所剩不多的清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她心中的焦灼。
“再这样下去……”她咬着干裂的嘴唇想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囊。
就在她准备放弃时，一抹艳丽的红色突然闯入视线
——那是什么？
苏晚的心跳骤然加速，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向那棵古树。
近了，更近了...当她看清那簇鲜红的浆果时，呼吸都为之一滞。
“人参！”她颤抖着轻呼出声，生怕惊动了这山间的精灵。
那熟悉的掌状复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向她招手。
苏晚小心翼翼地跪在松软的腐殖土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从背篓里取出准备好的竹片，动作轻柔得像在拆解一枚定时炸弹。
湿润的泥土散发出淡淡的腥甜气息，但她全然不顾，全神贯注地顺着参须的走向慢慢清理。
“千万要完整……”
她在心里默念着，额头上的汗珠滚落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也不敢眨眼。
这株野山参的每一根须子都像是金丝，断一根都可能让价值大打折扣。
随着挖掘的深入，人参的轮廓渐渐显现。
苏晚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看这芦碗的层数，至少是三十年份的珍品！
这样一株野山参，在黑市上能换多少钱啊……，足够她买生活用品吧……，不知道还有没有剩余……。
太阳渐渐西斜，林间的光线变得昏暗起来。
苏晚终于将这株人参完整地挖了出来。她颤抖着双手，用准备好的苔藓将人参仔细包裹好，又小心地放进贴身的布袋里。
“太好了……”
她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
但这一切都值得。
站起身时，她的膝盖因为久跪而发麻，但嘴角却挂着掩不住的笑意。
山林深处传来不知名鸟类的啼叫，提醒她天色已晚。
苏晚收拾好工具，循着来时的标记开始下山。
暮色将山道染成生铁色，苏晚背篓里的金银花簌簌作响。
她忽然驻足，枯枝断裂的脆响传来——太规律了，不似野兽的动静，是有人。
苏晚指尖悄悄摸向腰间药囊，那里藏着淬了曼陀罗汁的银针。
“快”
“往那边追！”
杂沓的脚步碾碎满地松针，三个穿靛蓝工装的男人从坡上冲下。
领头的人走近苏晚问，喘着粗气，汗腥味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姑娘，可有瞧见个瘸腿男人？”
苏晚缩着肩往后退，背篓撞在崖壁凸起的山石上。
她抖着手指向东南岔道：“刚……刚有黑影窜过去，撞翻了我的药篓了，往那边跑过去。”
等他们跑远，苏晚往旁边走去，蹲身扒开藤枝，正对上一双狼似的眼睛——前几天救过的军人陆诚，还没好彻底的腿上还缠着绷带。
“又是你！知青都像你这么爱往山上跑吗？”
陆诚哑着嗓子，手紧紧地握着扳机，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他缓缓地松开扳机，长舒了一口气。
“是，又是我。”
苏晚不紧不慢地回答道，语气中似乎还带着一丝调侃。
“知青是不是都像我这么闲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已经救了你两次了。”
苏晚说完，不服气地瞪了陆诚一眼，仿佛在说：“你这家伙怎么这么容易受伤啊！”
陆诚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自己堂堂一个兵王，居然被人嫌弃没用，这可真是太丢脸了。
然而，事实胜于雄辩，他确实已经是第二次被苏晚所救了。
而且两次都是自己受了伤，需要别人的救助，这让他实在无法反驳。
最后，陆诚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谢谢你。”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听起来还有些不自然。
说着，陆诚从兜里掏出了两块大白兔奶糖，递给苏晚，“给你。”
苏晚看着那两块奶糖，眨了眨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调皮的笑容。
“上次是一块怀表，这次就只有两块糖，你这谢礼可是越来越廉价了哦。”
陆诚被苏晚这么一说，顿时有些尴尬，他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不……不是，这……这不是谢礼。”
苏晚看着陆诚那副窘迫的模样，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但她也知道适可而止。
于是便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认真地对他说道：“好啦，不逗你啦，我着有些这些消炎药和止血药，你应该用的上，你拿着吧。”
说着，苏晚将手中的药递给了陆诚。
陆诚本来不打算拿的，苏晚看出他的心思，直接说：“放心，这是我自己采药做的，不花钱，我还有。”
陆诚这才接过药，看着苏晚，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苏晚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微笑着说道：“那些追你的人往东南方向去了，我也要下山了。你也赶紧走吧，万一他们找不到你，又回来了就危险了。”
陆诚听后，连忙点头道：“谢谢你，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苏晚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开玩笑地说道：“好呀，那我可就等着你啦。”
天色渐晚，苏晚也已经挖到了所需的药材，确实也该下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