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点的公鸡刚刚打过第一遍鸣，苏晚就睁开了眼睛。
昨夜朦胧的思绪此刻变得异常清晰——黑市、草药、废品站，这几个词在她脑海中不断盘旋。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惊醒了还在熟睡的张圆圆。
晨露顺着窗棂滴落，在泥地上留下深色的圆点。
苏晚对着斑驳的镜子梳理长发，铜镜中映出她略显憔悴却格外明亮的眼睛。
“普通草药卖不了几个钱，还是要找珍贵药材，可是珍贵药材哪里那么好找……”她一边编辫子一边喃喃自语。
指尖灵活地穿梭在乌黑的发丝间，就像她此刻飞速运转的思绪。
那天在山外围找到的，不过是些常见的金银花、车前草，在黑市上顶多换几个鸡蛋。
今天该苏晚和张圆圆做饭了，灶台边，苏晚小心地生火煮粥。柴火噼啪作响，跳动的火苗映照着她若有所思的面容。
“深山……”
这个念头让她既期待又忐忑。那里肯定有值钱的天麻、灵芝，但危险也成倍增加。
“得先准备驱虫粉，制作驱虫粉需要用到：艾草、薄荷、雄黄……”
她搅动着锅里的稀粥，嘴里还一边喃喃自语。
今天，苏晚破天荒地上午干了四个工分。
张圆圆还惊讶的说：“晚晚，四个工分你真厉害！”
“我下午就不来了，中午饭圆圆你先做，晚饭我来做。”苏晚偷偷的和张圆圆说道。
张圆圆这一点就很好，关心是真关心，但是不该问的，从不会多问。
苏晚找到生产队长李大柱，记完工分直接说身体不舒服，请了半天的假。
李大柱皱着眉头在记分册上划下一道，嘴里嘟囔着：“现在的知青，一个个娇气得很……”
苏晚权当没听见，快步回到知青点。
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木箱，里面整齐地摆放着这些天采集的草药。
艾草、薄荷、菖蒲……这些寻常的草药在她手中却能化腐朽为神奇。
"还差一味雄黄……"她咬着嘴唇翻检药材。突然想到村里的村医收集了不少中药，说不定……
说干就干。苏晚系上头巾，拿上仅有的半包红糖，挎上竹篮就往外走。
七月的太阳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但她脚步轻快得像只林间的小鹿。
村医老张头正在烧火做饭呢，见苏晚来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苏知青？这么热的天……”
“张大爷，你这里有雄黄吗？”苏晚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声音清脆悦耳。
老张头眯着眼想了会儿，从一堆草药下面翻出个破布包：“这个？都潮了……”
苏晚如获至宝地接过，小心地打开。
果然，里面有几块已经结块的雄黄，虽然成色不好，但勉强能用。
她又眼尖地发现废书堆里有几本破旧的医书。
“这些...”她强压住激动的心情，“能一起给我吗？这些医书我就看看，看完给您送回来。”
苏晚满载而归，她的竹篮里不仅有雄黄和课本，还意外收获了一本残缺的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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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拖着疲惫却的身子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院子里飘来阵阵饭香，张圆圆正蹲在土灶前，用木勺搅动着铁锅里的菜粥。
“晚晚，快来！”
张圆圆抬头看见她，立刻扬起笑脸，沾着煤灰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刚做好饭，趁热吃。”
苏晚将竹篮小心地放在墙角，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指尖还沾着雄黄的粉末，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今天收获不小啊？”张圆圆盛了满满一碗粥递给她，好奇地瞥了眼那个鼓鼓囊囊的竹篮。
“嗯，这可是好东西。”
苏晚接过粗瓷碗，热腾腾的蒸汽模糊了她的面容。
人多，苏晚不想多说，她轻描淡写地带过话题，低头啜饮了一口菜粥。寡淡的滋味让她更加坚定了进山的决心。
午饭后，大家去上工，苏晚便开始处理药材。
她纤细的手指熟练地研磨药材，草药特有的清香渐渐弥漫整个房间。
苏晚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嘴角却挂着满足的微笑。明天...明天就能进山了...
她小心地将驱虫粉分装进几个小布袋，又检查了一遍要带的工具：镰刀、绳索、干粮...每准备一样，心里的期待就多一分。
窗外，夏虫的鸣叫渐渐变得遥远。苏晚合上眼睛，在入睡前的朦胧中，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深山里的珍贵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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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苏晚就已经收拾妥当。
她轻手轻脚地避开早起的知青，将准备好的包袱背在肩上。
包袱里装着干粮、水囊和那几包精心配制的驱虫粉，沉甸甸地压在她瘦削的肩头。
“上午干四个工分就够了……”
她盘算着，手上的镰刀挥舞得比往日更加卖力。
汗水很快浸透了她的蓝布衫，在后背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生产队长李大柱路过时，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苏知青今天这么勤快？”
苏晚只是腼腆地笑了笑，没有答话。她的心思早已飞到了那片神秘的深山里。
上午下工后，她就以身体不适为由请了假。
“圆圆，我下午有点事情，就不来啦，等晚上回去再跟你细说哦。”苏晚一脸歉意地对张圆圆说道。
张圆圆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只是叮嘱道：“好的，你自己小心点哦，尽量别太晚回来。”
这时，旁边有几个好事的人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其中一个人好奇地问：“哎，圆圆，这苏晚今天下午又不去上工啦，她这是要去干啥呀？”
张圆圆看了一眼说话的人，淡淡地回答道：“我也不太清楚呢，她没跟我说具体要去做什么。”说完，她便不再理会那些人，转身回去了。
苏晚把准备好的东西都背上，又迅速在外面套上一身耐磨的旧衣裳，将裤脚扎进袜子里，又用头巾包住乌黑的长发。
“一定要小心啊……”
她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轻声叮嘱自己。
镜中的少女眼神坚定，嘴角抿成一条倔强的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