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苏晚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刚经历过下药事件,她现在看谁都像歹人。但军人...或许不同?
苏晚先打破了沉默:“我叫苏晚,是这个村的下乡知青。”
她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害,右手却紧握刚才捡到的木棍。
“看样子,你需要帮助。”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警惕地扫视着她身后的树林,似乎在确认她是否独自一人。
这个动作牵动了他的伤口,苏晚看到他右手瞬间攥紧,指节发白。
“知青半夜上山做什么?”他反问道,声音沙哑干涩。
苏晚注意到他说话时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得不正常,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这些都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采药。”她简短回答道。
目光落在他洇血的裤腿上。
“顺便救人。”她指了指他的腿,故意说的轻描淡写,实则暗中观察对的每个微表情。
男人盯着她沾满泥土却纤细的手指上,闪过一丝犹豫。
“你懂医术?”他说话时喉结滚动了一下,干裂的唇边渗出一丝血痕。
苏晚点点头:“略懂,跟着村里的老中医学过一点儿。”
男人诧异,缓缓松开,突然踉跄了一下,这个动作让他右腿的伤口再次崩裂。
苏晚眼疾手快的扶住他,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
“松手。”苏晚冷声道,手中的棍子已经抵上他的腰间。
“我要害你,刚才就不会扶你。”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缓缓松开钳制。
“再这样下去,你的腿就保不住了,不想腿被截肢就不要再逞强了。”苏晚上前一步,不再询问,直接蹲下身查看他的伤腿。
她的指尖轻轻触碰伤口边缘,感受到肌肉不自然的痉挛。“伤口里面有小碎石,必须清理干净。”
月光下,陆诚如刀削般的侧脸紧绷,目光紧锁她的动作。
“忍着点。”苏晚用他的刀消毒后,利落地清理伤口。
当最深处的碎石被取出时,男人的指甲在岩壁上刮出白痕,却依然沉默。
“金银花可以消炎。”苏晚将捣碎的金银花敷在伤处,草药的清香顿时掩盖了血腥味。
她包扎的动作娴熟得不像个普通知青,绷带缠绕的松紧恰到好处,却也让他的目光更加探究。
“为什么帮我?”陆诚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锐利。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带着审视的质问。他深邃的眼睛如同两潭不见底的古井,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苏晚收好剩余的草药,坦然的迎上他的目光,“第一,我高兴;”她歪头一笑,“第二,保家卫国的军人,值得我救。”
陆诚的眼神微微闪动,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他下意识摸了摸领口处被血污遮盖的徽章,那里有一个几乎看不清的鹰形标志。
陆诚眯起眼睛,突然逼近。
近到苏晚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血腥味的冷冽气息,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你处理伤口的手法很专业,不像普通的知青。”他压低声音。
“还知道用金银花消炎,包扎手法比野战医院的护士还熟练。”温热的气息拂过苏晚的脸颊,“一个普通知青,不该懂这些。”
她仰起脸,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我外公是老中医,从小耳濡目染。”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毕竟这个年代确实有很多家学渊源的中医传承。
两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退让。
最终,陆诚直起身子,眼中的锐利稍稍缓和:“我叫陆诚,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这份恩情,我记下了。”他突然说道,语气郑重。
他从军装内袋掏出一块怀表,按下暗扣,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将怀表外壳递给苏晚。
“如果以后遇到麻烦,就带着它去京市陆家。”
“用不着。”苏晚随手接过,却说:“不过,你真心想谢我,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
夜深时,陆诚不出意外的发起高热,篝火的光映在他潮红的脸上。
他紧闭双眼,眉头紧锁,浓密的睫毛在眼窝投下深深的阴影。
“冷...”陆诚在昏迷中呓语,牙齿不住打颤,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地上的枯草。
苏晚把提前准备好的草药喂给陆诚。
药效没有那么快,苏晚一咬牙,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自己仅着单薄的衬衫。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陆诚的高烧终于稍退。
苏晚累极,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她不知不觉睡着了。
晨光初现时,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去。
苏晚被一阵窸窣声惊醒,她猛地坐起,指尖已经摸到旁边的木棍。
她眯着眼打量那个正在整理军装的高大身影——呵,这男人倒是自觉,连个告别都没有就打算开溜。
“怎么?这是要当逃兵?”她懒洋洋地支起身子,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陆诚背影明显僵了一瞬,转过身来时,晨光正好勾勒出他侧脸如雕刻般分明的线条,五官比想象中还要立体——眉骨略高,鼻梁高挺如峰,薄唇紧抿时形成一道凌厉的线条。
至于身材嘛,苏晚的视线不着痕迹地往下扫了扫。
目测185左右,宽肩窄腰,军装包裹下的胸膛轮廓若隐若现。那双大长腿即使受伤屈起,也能看出优越的比例。
两人目光无声交汇。
苏晚打量着陆诚的同时,也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灼热的视线正一寸寸掠过自己的脸庞。
其实原主生得极好,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美。
巴掌大的小脸上,五官像是被最用心的匠人一笔一画勾勒出来的。杏眼潋滟含情,鼻梁小巧挺翘,唇瓣如初绽的玫瑰般娇嫩。
最绝的是那身天生的冷白皮,即便在乡下风吹日晒了这些时日,也不见半点晒黑的痕迹,反倒像是被镀了一层淡淡的蜜色,更添几分鲜活生气。
“咳。”陆诚突然别过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掩饰自己的尴尬。
他小麦色的耳根泛起可疑的红晕,与平日冷峻的形象形成奇妙反差。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行军包,动作利落得完全不像个伤员,却在转身时微不可察地踉跄了一步。
“我得走了,昨晚…多谢。”声音低沉沙哑。
看着男人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苏晚笑得像只偷腥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