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笑容比山间的阳光还要灿烂夺目，陆诚不自觉地加快脚步，军靴踏过松软的泥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近时，看见苏晚正小心翼翼地蹲在一棵老松树下，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开覆盖在泥土上的枯叶。
“是石斛！”
苏晚压低声音，像是怕惊扰到什么宝贝似的。
“看这紫红色的花，至少长了七八年了。”
陆诚刚要伸手帮忙，就被她一把拦住：“别动！”
苏晚嗔怪地瞪他一眼，“你的大手，一铲子下去就完了。我自己挖，你在旁边看着就行。”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小药铲，动作轻柔得像在拆解一枚定时炸弹。
汗水渐渐浸湿了她的鬓角，顺着白皙的脖颈滑入衣领。
陆诚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整整二十分钟，苏晚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终于，一株完整的石斛被她完好无损地挖了出来。她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你看！”
她献宝似的举起那株石斛，阳光下，紫红色的花瓣晶莹剔透，根须完整无损，“这么大一株，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陆诚看着她闪闪发亮的眼睛，忍不住伸手拂去她鼻尖上的汗珠：“累不累？”
“不累！”
苏晚摇摇头，麻花辫随着动作轻轻摆动，“陆诚，你真是我的招财猫！上次我自己来，找了整整一天才挖到一株小人参。今天有你陪着，刚进山就找到这么好的石斛。”
她豪气地一挥手，“今天咱俩五五分！”
歇息片刻后，两人继续往深山里走。
今天的运气出奇的好，不到半天时间，又找到两株人参。一株是十几年的小参，另一株竟有五十年的参龄，根须完整得像老寿星的胡须。
“发财了发财了！”
苏晚小心翼翼地用苔藓将人参包裹好，放进背篓最底层。
她兴奋得脸颊泛红，像抹了上好的胭脂。
回程的路上，苏晚开心得一蹦一跳，完全看不出方才挖药时的疲惫。
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时不时跟陆诚说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那根红头绳随着她的跳跃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突然，走在前面的陆诚猛地停下脚步，右手向后一拦：
“嘘——”
苏晚立刻噤声，警觉地环顾四周：“怎么了？”
陆诚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目光锁定在前方十米开外的灌木丛。
苏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一只肥硕的灰兔正在啃食野果，圆滚滚的身子随着咀嚼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陆诚缓缓从口袋里摸出几颗石子，在掌心掂了掂。
他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了，像一把出鞘的利剑，锐利而危险。
苏晚屏住呼吸，看着他手臂肌肉绷紧，手腕一抖——
“嗖！”
石子破空而出。
灰兔应声倒地，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陆诚走过去拎起兔子，回头冲苏晚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今晚加餐。”
苏晚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你还有这本事？”
“侦察兵的基本功。”
陆诚轻描淡写地说，但眼中闪烁的光芒出卖了他的得意，“走吧，回去给你做红烧兔肉。”
夕阳西下，两人的身影在山路上拉得很长。
苏晚时不时偷瞄陆诚肩上的猎物，心想这男人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她不知道的。
而陆诚则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今天的收获，远不止几株药材那么简单。
……
夕阳西沉，天边的云霞如同打翻的胭脂盒，将整个知青点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苏晚和陆诚踏着满地碎金归来，两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时而分开时而重合，像在跳一支无声的舞。
“你先歇着，我来处理。”
陆诚利落地将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蹲在院角的石台边，从腰间抽出一把军刀，刀刃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苏晚坐在旁边，双手捧着水壶小口啜饮。
她眯着眼睛，看陆诚熟练地给兔子剥皮去脏。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刀都恰到好处，不浪费一丝好肉。
阳光在他专注的侧脸上跳跃，连睫毛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苏晚同志，这只兔子你想怎么吃？”
陆诚抬头问道，手上动作不停。
兔肉在他刀下被分割得整整齐齐，粉红色的肌理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鲜嫩。
苏晚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我想吃麻辣兔肉！”
她蹲在陆诚身边，兴奋地比划着，“你把它剁成小块，我去准备配料。花椒、辣椒、蒜瓣我都藏着呢！”
她正要起身去取调料，院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
下工的知青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来，个个灰头土脸，疲惫不堪。
走在最前面的张圆圆一眼就看见了石台上的兔肉，眼睛瞪得溜圆：“天呐！你们打到兔子了？”
其他知青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惊叹着。
林芳站在人群最后，脸色蜡黄，嘴唇干裂——显然是泻药的“后遗症”还没消。
她盯着那块肥美的兔肉，眼睛里闪烁着嫉妒的火苗。
“运气好而已。”
苏晚笑眯眯地说，故意提高音量，“多亏了陆诚，一石子就打中了。”
她转头看向陆诚，眼中满是崇拜，“他可是神枪手呢！”
陆诚被她夸得耳根发红，低头继续处理兔肉，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
他将军刀在磨刀石上蹭了蹭，发出“嚓嚓”的声响：“都别站着了，一会儿做好了大家一起吃。”
知青们欢呼起来，只有林芳站在角落，脸色阴晴不定。
苏晚瞥了他们一眼，故意大声说：“某些人就算了吧，万一把肚子吃坏了，又该赖到我头上了。”
陆诚闻言，手上的刀顿了顿。
他抬头看向苏晚，发现她正冲林芳挑眉，像只得意的小狐狸。
他无奈地摇摇头，眼中却满是宠溺——这丫头，报复心还挺强。
“我去生火！”张圆圆自告奋勇，麻利地架起铁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