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到底还是没能拦住。
中介点头哈腰地递上合同,她眼皮都没抬一下,只用扇子指了指地面。
“跪下回话。”
中介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我爸冲上去,抢过笔,在合同上签了字。
房子被以低于市场价三十万的价格贱卖。
拿到钱的那天,
我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金店扯着嗓子要买“足金元宝”。
店员拿出的金条,她看都不看。
“本宫要的是元宝!元宝!”
最后,她花了五百块,在一家小商品市场买了一大袋金灿灿的塑料元宝。
又花了三千块,租了一套比之前更华丽的凤袍。
剩下的钱,被她缝进一个布包,日夜揣在怀里。
最终,我们在城中村租了一间终日不见阳光的平房。
我妈指着这间破屋,颇为满意
“此为冷宫。”
“尔等忤逆犯上,理应在此思过。”
弟弟的身份,从“小阿哥”变成了“罪奴”。
每天的任务,是给我妈洗脚,以及背诵她亲手写下的,狗屁不通的“祖训”。
特权被剥夺的落差,让年仅十二岁的他彻底爆发。
他哭着把洗脚盆掀翻在地。
“我不是罪奴!你这个疯子!”
回应他的,是我妈抡圆了的一巴掌。
“啪!”
这下他不敢再哭了。
冬天来得又快又急。
出租屋没有暖气,弟弟很快就病倒了,手脚冰凉,咳个不停,一张小脸烧得通红。
我摸着他滚烫的额头,心急如焚。
“爸,得送他去医院!”
我爸刚想动,我妈直接拦了下来。
从她那堆破烂里翻找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储君龙体受损,乃是冲撞了邪祟,凡间的药物只会损伤龙气。”
她点燃一张黄纸,将纸灰抖进一碗浑浊的水里,端到弟弟面前。
“本宫自有秘方,饮下这碗符水,百病皆除。”
弟弟吓得直往我身后躲,哭着摇头。
“我不喝!我不喝!”
“放肆!”
我妈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从我身后扯了出来。
我冲上去想拦,却被她狠狠推开,后腰撞在桌角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她捏住弟弟的下巴,强行将那碗黑乎乎的符水灌了下去。
弟弟被呛得剧烈咳嗽,小脸憋得发紫,呼吸都变的困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