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紫月到后院来时,我正在打水洗酒壶。
初冬时节,天气寒凉,井水冰冷,我的手在水里有些泛红。
她一身华服,站在杂乱的后院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忿忿的看着我:「夏不晚!竟然真的是你,你居然在这里做酒娘子。」
我平静的看着她。
「这位小姐,我叫楚半夏。」
她踱来踱去的打量我,头上的步摇随着她动作轻摇,在阳光下很晃眼。
我只觉得心里烦闷。
她好似根本没听我说什么,笑得轻蔑:「你家被抄了,你居然逃了出来?这里的人知道你是大贪官的女儿吗?简直荒唐!
「你真该庆幸已经换了新朝,不计旧事。不然我只要让我爹参你一下,你马上就会被抓去正法!
「你这双手,不是京城最会作画的吗?人人说你的画千金难求。现在这样还能画吗?」
我看看我的手,以前我最喜欢在书房作画。如今每日劳作,早已粗糙,不复往日的样子。
她继续咄咄逼人。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以前绫罗绸缎日日换着穿。如今落魄到这个地步,你这衣服的料子,在我府上擦地板都不会用。」
我身上穿的,是民间最常见的棉衣,布料粗糙,但是十分保暖。
「小姐,这料子很保暖,民间人人都穿。」
她像是听到什么奇闻一样笑得捂住了嘴。
「呵,想不到有一天还能见到你这副样子。
「你是不是过得困难,缺银子?你求求我,我给你赏一些。我头上这根簪子,怕是你在这里当酒娘子一年都赚不到。」
她随手摘下头上一个簪子,丢在了我的脚边。
「谢谢小姐,不必了。」
我静静地看着她,她却更加生气。
毕竟我已经落魄了,却没有如她料想的一般害怕求饶。
她还要开口,小厮前来唤她:「李小姐,柳大人说该走了。」
李紫月收起气势往外走,又忽的转头恶狠狠的警告我:「不要出现在时千的面前!」
接着便急匆匆的离去。
我知道她担心什么。
我毕竟与柳时千成过婚,她不知道柳时千对我是何种感情。
她想嫁给柳时千,她不敢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