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我爹还是前朝的丞相。
在京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也是人人口中得而诛之的大贪官,谁都知道丞相府的私库堪比国库。
而我是丞相府上的千金,是爹的掌上明珠。
那年我跟着爹去江南下访游玩,在扬州遇到了柳时千。
他那时十八岁,家里祖祖辈辈在私塾教书。
他的父母族人,被人诬陷写了反诗入狱。
我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他正在府衙门前击鼓鸣冤。
身形瘦弱,但是异常的挺拔,双手高举鼓锤,一下一下的用力敲响。
即便是一身粗布衣服,也难掩他身上的气势。
衙门的侍卫将他从府门前的阶石上一脚踢下,他狼狈的跌在地上。
我命人扶起他,只那一眼,我便忘不掉他。
他剑眉星目,薄唇紧闭,嘴角被打出血了也不吭声。
垂下的眼睛被长长的睫毛覆盖,灰头土脸也难掩绝色。
我带他回府,告诉他我可以帮他,条件是让他跟我回京城。
他拒绝了。
但是京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丞相千金,怎么会容许拒绝呢?
我开始日日缠着他。
转变是在他听闻狱中多人染了瘟疫那次,他急匆匆往衙门赶去。
而我的小厮告诉他,遇见他的第二日,我就已经派人将他的父母族人接了出来,在城郊买了院子安置他们。
他的父亲母亲安然无恙。
他从城郊看完回来,就同意了跟我回京城。
我是同他成婚后很久才知道,爹给了他父母足足千金,要求他必须入赘。
我以为我救了他的父母,帮了他。
却不想,其实是碾压了他的自尊。
他同我成婚的那几年,我送过他很多贵重的物件,他一概不收。
京城中有些应酬,他也从不参加,每日在书房温书习字。
慢慢的好像活成了一个没有情绪的人。
只有在夜里,在床笫之间,他激烈的喘息和沉默的拥吻,让我感觉到他还活着。
我从一开始成婚的开心,慢慢的变成了担忧害怕。
他就像找了一个笼子,将自己关在了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