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为了一个刚认识几个月的杜曼,你放弃了我们十几年的约定?」我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文杳,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这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你。你离得开我吗?没有我,你在大学被人欺负了怎么办?听话,快去改,别墨迹了。」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我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眼泪终于决堤。
原来,他不是不知道我的梦想有多重要。他只是觉得,他的意志,比我的梦想更重要。他笃定我离不开他,笃定我会像过去十八年一样,无条件地追随他,所以他连最基本的尊重和告知,都懒得给予。
雅乐抱住我,气得直骂:「畜生!简直是畜生!杳杳,别哭,为这种人不值得!我们不改!我们就要去哈工大!让他一个人滚去厦门陪那个绿茶婊吧!」
我趴在雅乐的肩头,哭得撕心裂肺。
哭的不是失去一个同路人,而是我过去十八年所坚信的一切,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我打开高考志愿填报系统,最后一次检查我的志愿。屏幕上,「哈尔滨工业大学」那几个字,在泪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想起爸爸书房里挂着的那张星空图,想起他给我讲牛郎织女,讲万户飞天,讲人类对宇宙永恒的向往。他说:「杳杳,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季涧曾说,他会陪我一起去征服那片星辰大海。
可现在,他为了另一片风景,轻易地调转了船头。
我忽然意识到,梦想从来都不是为了某个人而存在的。它是属于我自己的光,是我在黑暗中独自前行的力量。
我颤抖着移动鼠标,点下了「确认提交」按钮。
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志愿确认后不可修改,是否确认?」
我没有丝毫犹豫,按下了「是」。
从这一刻起,季涧,我的青春,再见。
我的未来,我自己走。
高考后的暑假,本该是狂欢和放纵的代名词,于我而言,却是一场漫长的凌迟。
季涧大概笃定我已经乖乖改了志愿,所以心安理得地带着杜曼,出现在了我们共同的朋友圈子里。
第一次正面交锋,是在毕业后的KTV大聚会上。
我去之前,雅乐千叮咛万嘱咐:「打扮得漂亮点!气势上不能输!」
我苦笑着摇摇头。我没有心情打扮,穿着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就去了。我只是想去和我的高中时代,做一个正式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