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住在桂花村,推开院门,左起鸡鸭鹅并排而立,右数白菜青菜萝卜蓬勃生长。
迎面几只鸡咯咯嗒地就扑棱着要过来,被一个八九岁大的姑娘扑上去按住,仰头大大咧咧一笑,眼睛里狡黠藏都藏不住,朝屋里吼道:
「娘啊,有客人来啦,晌午杀鸡吧?」
灶房一个穿着朴素的妇人捏着菜刀就冲出来:「作死啊!快给我把鸡放下!那是要留着下蛋的……」
话音未落,看见站在门口的我。
「娘,我回来啦。」
咣当一声,菜刀掉在了地上。
……
妹妹谷子如愿以偿地吃到了鸡肉,和芸娘两人抱着鸡腿啃。
娘悄悄拉我过去,压低声音问:
「你个死丫头,九年没回家,一回来就给我带这么多人,以后可怎么活啊!」
能怎么办?
将军府风光的时候当然万众瞩目,高朋满座。
但墙倒众人推,能求的人都求了。
和公子齐朗有婚约的国公府甚至连门都不开。
整整一日,只派了丫鬟扔出个玉佩,说要退婚。
我在最彷徨无助的时候被将军府善待,整整九年,食能饱腹,衣可避寒,手无冻疮。
人趋利避害不错,可起码要有点恩义吧?
喂了饭的大黄狗都知道见人摇尾巴呢。
我知道我娘,嘴上不饶人,心肠最软。
齐家于我有恩在先,齐朗可怜,芸娘可爱,只看上一眼,娘就软了心肠。
芸娘年岁小,坐在门槛上吃饭吃得香甜。
娘就站着看了她许久,最后叹了口气,再没提赶人走的话。
终于有了居所,夫人激动得要给娘磕头,被我娘拦住:
「夫人对我家丫头有恩,做人哪能忘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