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吃不喝三日,跪在灵堂前守孝。
定国公府人丁稀少,这一代只有我与表哥两人。
母亲当初难产死后,父亲很快纳了妾室,舅舅将我带到定国公府,我和表哥一同长大。
定国公府外聚集了许多人,他们不许我为外祖父守孝。
他们说我不贞水性杨花,会脏了定国公府的门楣。
一时之间,物议沸腾。
好友们纷纷为我解释,可无人理睬。
旁人只用一句便定了我的罪。
「她若真是清白,韩轩如何会以死明志!可见她是个水性杨花勾三搭四的女人!」
舅母处置了带头的几人,议论声少了许多。
直到秦川邈上门退婚,这些不三不四的议论再次到达到了鼎盛。
我彻底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父亲愤怒之下,扯过腰带,套在我的脖颈上,要将我勒死。
「这样丢人现眼的东西,不如死了干净!」
我睁着充血红肿的眼睛,沉浸在外祖表兄离世的悲痛中。
秦川邈和父亲如今的所作所为,不过是我万念俱灰下的一点点悲痛而已。
如何比得上至亲挚爱之人离世的痛苦。
「尚书大人!」秦川邈挥剑砍断腰带,我倒在地上,他单膝跪地接住了我,将我抱在怀里,颤抖着手拿走散落在我身上的腰带。
那双自百花宴后便不敢看我的眼,如今倒是落在了我的面容上,满是不忍与哀恸。
虚伪,我讽刺一笑。
秦川邈冷冷道。
「你不能杀她,她外祖一家都是卫国丧命,父皇明日就会下诏,将定国公和世子的排位送入太庙,受万人供奉。
「韩轩一事尚未有证据定论,你杀了她,如何向父皇交代,不如将她送入庵中,祈福修行。
「况且,我今日来,非但是来退婚,也是来娶妻。」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红绸附着的箱奁被抬了进来。
不多不少,是九十九台,十里红妆。
秦川邈惨白的唇颤抖,很快,他恢复一贯的漠然,松开了扶住我的手。
「孤与母后商议,不愿断了和尚书府的亲事,大小姐如今深陷议论,为了皇室的颜面,不适合再做太子妃,便由二小姐来替。」
我缓过一开始窒息的昏厥感,慢慢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打开他要来扶着我的手,身心俱疲的说。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做出这么些事情来更改婚约。
「但你我相识十七年,我三岁就和你订了婚。
「秦川邈,我真心与你相待了许多年。
「你若是想退婚,尽管与我说就是,我江晚春不是死缠乱打的女子,你怕什么呢?怕我会不允吗?」
我压下喉咙里的酸涩哽咽,恨意摄人。
「你把我想低了,你若是不要我,我也决计不会再要你。」
秦川邈神情僵硬,「总有一日,你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