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凌云已经在洛柳依的产房外守了整整三天。
他清楚地闻到院子里飘来的一丝草药味道,若隐若现。不久后,他无意中看到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地在后院埋着什么东西。
燕凌云皱了皱眉,跟了过去,“你这是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冰冷而严厉。
小丫鬟吓得脸都白了,地上的草药渣子也被抖了出来。
“回侯爷,这是二夫人的保胎药……没错,就是保胎药……”
燕凌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是亲眼看着洛柳依怀上三个孩子的,其中太医开出的保胎药堆成山,他对这气味早已熟悉不过。
可当他拿起这草药渣靠近鼻子一闻,便觉得事情不对劲。
“胡说!”
“再不说实话,马上把你赶出府去!”
丫鬟吓得瘫倒在地,一边磕头一边哭求饶命。
4o兔*——兔h1故c*N事GP屋!O提X:取;本]N[文P勿#私3!#自SH搬P运1JN
“奴婢说实话,这是催生药!”
燕凌云浑身一僵,眼中腾起怒火,死死揪住丫鬟的衣领,几乎要将她提起来。
“你竟敢给夫人煎这种药?谋害主母,该当何罪?来人,拖出去打死!”
丫鬟已经被吓得说不出整句话,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
“奴婢不敢!是夫人……是夫人让奴婢这么做的啊!”
“侯爷饶命,这都是夫人的吩咐啊!”
燕凌云眸光冷冽,声音压得极低,“哪个夫人?”
“是洛夫人!”
丫鬟全身颤抖着跪在地上,“侯爷说过,奴婢只听洛夫人的话!”
听到这话,燕凌云猛地泄了气。他站在原地想了许久,最终摆了摆手,“下去吧。”
就在这时,产房外传来一阵欢呼声。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
“生了个大胖小子!”
“侯爷,侯爷在哪里?”
稳婆笑着来报喜,可按理说该高兴的燕凌云,此刻却只觉得胸口烦躁得很。
这几天,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周桃离开祠堂的样子——那背影冷漠又坚决,像是下了某种不可挽回的决心。
他记得她说过,洛柳依摔倒不是她的错,而是洛柳依自己暗中服用了催生药。
但那时,他不信。
不仅不信,还觉得她巧言狡辩,甚至还动手打了她。
想到这里,燕凌云盯着自己那只曾经挥向周桃的手,猛地反手给自己一个耳光。
“燕凌云,你是真糊涂!”
他的目光穿过院子还未化尽的积雪,心情复杂万分。
“来人,快去找夫人回来!”
这些年他知道周桃特别怕冷,尤其是下雪天,手脚冰凉得暖也暖不热。
每次遇到这种情况,他都会把她的手塞进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帮她取暖。
可是现在呢?
已经整整三天了。
周桃带着那一纸他在盛怒之下签了名字的和离书走了,再也没有出现。
起初他以为她跑不远,反正两个人只是拌嘴生气,最多再撑两天她肯定会回来。
但时间越久,他心底莫名开始泛起慌乱。
一天一夜过去,他派出了所有家丁、暗卫四处搜寻,结果毫无音讯。
没人能找到我了。
因为三天前,我用身上所有积蓄换了一匹汗血宝马,冒着风雪直奔塞外。
收到信的小姑姑派人来接我,在看到我脸上的伤时,她一脸心疼又震惊。
“阿桃,燕凌云不是最疼你吗?怎么会弄成这样?”
我苦笑着掏出那纸和离书,以及贵妃娘娘特意赐予我的懿旨。
“姑姑,他已经不是我的夫君了。从此之后,我们恩断义绝。”
“从今往后,我只想做一个普通医女,陪在姑姑身边。”
小姑姑怜惜地将我拥入怀中,“好孩子,我本以为这些年来你过得很好,没想到竟吃了这么多苦。”
辛苦吗?
或许有一点吧。
早些年,我只是个浪迹江湖的医女,随父母还有小姑姑在塞外行医。
有一次,燕凌云被人射了一箭,毒性霸道,众人都说他活不了多久。
我不小心救了他一命。
苏醒后的他非要以身相许,说要感谢我的救命之恩。
彼时的他眼里心里只有我,为我猎了一头猛虎,做了暖席毯送给我的冬日礼物。
就算顶着家里长辈的压力,无视那些名门闺秀,也坚持要娶我为妻。
那个时候,他是真的爱我。
甚至愿意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送给我。
然而即使是这样一个人,在他偷偷藏了洛柳依十年之后,我还是彻底懵了。
我一直以为他是那个全心全意爱我、守护我的丈夫。
即使他总隔三岔五外出不归,即便有流言蜚语说他在外养了别的女人,我也始终选择相信,并替他解释。
谁料最后才发现,被笑话的居然是一开始信任他的人。
其实,世事皆如此,缘分到了尽头总会散场。
花开花落,一切终归尘土。
既然已无遗憾,如今的生活倒也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