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猛。
天都黑透了,我还没能回到侯府,身上已经积满了雪,整个人看起来像个雪堆。
经过一家首饰店时,店主招呼我进去躲雪。我停下脚步,缩着身子,避开了刺骨的寒风。
“夫人,看您的穿戴,这么冷的天气,怎么会一个人在外面?”
“您家相公呢?他怎么不来接您?”
我低头苦笑,“我已经没有相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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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雪还是没停,突然从巷子里驶出一辆马车,在首饰店门前停下。
店主笑了,“看来是来接您的。”
我没有说话,紧盯着从马车上下来的人,是洛柳依。
她看到我,盈盈一笑,伸手向我。
“云姐姐,夫君看到雪这么大,特地让我来接你,一起回去吧。”
我没有理会她,顺手拿起店里的一支簪子,递给店主一张银票,感谢她的关照。
洛柳依眼疾手快地抢过我手中的簪子,“这支我也喜欢。”
我不放手,冷冷地看着她。
“你就这么爱抢别人的东西吗?”
她看着我笑,眼中满是挑衅。
“没错,抢东西多有意思,不只是物品,还有人。”
“周桃,你还装什么高冷?在你孤独守夜的时候,燕凌云都在别院陪我和孩子了。”
“他说要护你一世,有什么用?他的心思、精力,甚至以后的爵位,都会留给我的孩子。”
“醒醒吧,周桃,你不过是个多余的人,还不如识趣些,早点走人。”
“就像这簪子一样,你也抢不过我的。”
这时我才明白,洛柳依从来不是一个善良的女人。
正准备松手时,洛柳依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故意向后重重倒去。
“夫君,救我!”
洛柳依突然捂着肚子,表情痛苦,“好像快生了……”
燕凌云本来是来接我的,却看到这一幕,咬牙给了我一巴掌。
“周桃,你怎么这么恶毒!”
他焦急地把人扶上马车,赶紧派人进宫请太医,又派人进城找产婆。
我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明明我什么也没做。
洛柳依却假装是我推了她,引发了孩子的早产。
洛柳依在产房里痛苦地大叫生产时,
燕凌云怒不可遏,命令十几个家丁把我拖到祠堂,逼我在地上跪下为洛柳依祈福。
“如果依依有事,周桃,我绝不会放过你!”
我倔强地不肯下跪,面容如铁。
成婚十多年,这是他第一次打我。
愤怒中他在和离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你不是想闹着离婚吗?我就如你所愿,看你会不会来求我!”
“燕凌云,你真的相信是我推她的吗?”
我捡起地上的和离书,擦掉嘴角的血迹,冷冷地笑了。
“她身上有种草药味,我行医多年,不可能闻不出来,她是事先服用了催产药。”
燕凌云忽然抬头,神情一怔。
“……你说什么?”
片刻后燕凌云冷笑起来,“周桃,肯定是你在撒谎!”
“依依都已经是经产妇了,她应该知道早产对孩子有多么危险,怎么会自己吃催产药?完全讲不通!”
她的用心,大家心里都有数。
无非就是借机诬陷我,趁燕凌云怒火攻心脑袋不清时,把他赶出侯府。
但她根本没必要这么做。
我又不是非要留在侯府。
事已至此,我已经不想再解释什么了,深吸一口气,轻轻笑道:
“燕凌云,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你们真是绝配。”
说完,我拖着伤残的腿一步步离开祠堂。
那些家丁们拔刀拦住了我的去路。
“放她走!”
燕凌云怒不可竭,紧紧握着拳头,“我想看看,离开了侯府,她还能去哪里?!”
他语气里带着满满的笃定和自信。
他知道,自从父母去世后,我就只剩下一个侯府当作家。
他还以为我只是短暂的生气,折腾不了多久,就一定会回来求饶。
可是他错了。
这次我真的要彻底离开京城,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的地方,此生不再与他有任何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