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燕璟柔的视线筱然落在我身上,面色一寸寸变白。
白爸率先摇头,摆手:「不可能,他要是我大儿子,我怎么可能认不出……」
白妈也嗤笑着一同帮腔:「就是,这个狗东西怎么可能是他!」
听到爸爸妈妈一个劲地否认,燕璟柔刚刚泛白的脸色又稍稍回缓。
她当面拨通了管家的电话:「先生在哪,喊他接电话。」
管家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太太,先生一大早就给你送电话去了,一直没回,打电话也没人接……出门穿的是一套灰色的居家服……」
后面管家还说了什么,燕璟柔再也听不见,她的视线慢慢上移,落到我的血污不堪的脸上。
瞳孔无意识撑大,唇瓣肉眼可见的颤抖。
秘书一个箭步蹿到旁边,掏出手机看了又看,才面色煞白地回话:
「燕总,他……他,就是如假包换的白墨川。」
燕璟柔的身体晃了晃,扶着一旁的仪器才勉强站稳。
声音像是被谁瞬间掐住:「他……他……怎么可能!」
白家二老更是瞠目结舌地呆在一旁,像丢了魂。
秘书一哽,嗓子里带出些微的哽咽,「太太,你看看他的无名指……」
无名指的那枚戒指,是她当年求婚时亲手所赠,上面刻着白墨川的名字。
她握住我染血的手指不停地发抖,果然在婚戒上看到了那三个字。
这一瞬,她彻底站不住,猛地软倒在地。
一旁的白妈见她这个模样,下意识脱口而出:
「璟柔,他……他……」
她剩下的话在见到白爸掏出我颈子上的玉佛时,戛然而止。
那是我三周岁时,他们亲自挂上去的。
我和白墨海,一人一个。
燕璟柔红了眼跪行着凑近我,用衣服袖子一下一下,擦去我脸上的血污。
越擦,她眼睛越红。
直到露出我本来面目,她咬着牙,歇斯底里叫了一声:
「老公!墨川!」
我没有任何反应,视线只呆呆盯着心口血糊糊的伤口,并不看她。
白爸掌心里的手术刀,砰的一声砸落地面,白妈干嚎了一声瘫在地上。
另一床的白墨海假惺惺地装模作样:
「啊!怎么会是……大哥?」
「哎呦,我心口又痛了……」
而这时,瘫在地上的三人再没有看他一眼。
手术室里静悄悄一片,落针可闻。
所有人瞠目结舌地看这戏剧性的一幕,个个都吓傻了,都不明白刚才一口一个狗东西精神病的人,怎么突然成了白家大儿子?
燕璟柔扯着我的袖子,双眼猩红,嗓音里带上几分哭腔:
「老公,你说话,别吓我……」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你的名字……」
「是啊,墨川,你刚才……要是开口说话,也不会出现这个误会……」白妈抹着泪补了一句。
我重重挥开她,嗓子里发出古怪的笑。
我说了无数遍,可她们不听,如今却将所有的责任推到我身上。
这就是我爱了五年的女人,爱了二十几年的亲人。
「白先生说了好几次,燕总踹了他一脚,白主任扇了他一巴掌……」
「他后来没有麻醉药,疼得更是说不出话……」
小护士弱弱的辩解声在手术室里回响。>燕璟柔面色白得像死人,哑着嗓子一字一句辩解,懊悔的双眼里溢满愧疚。
「都是我的错,墨川,是我着急墨海,才没认出你……」
我转过头,视线直直对上她:
「我理解……毕竟,他才是你的老公……」
「我……」燕璟柔解释的话,戛然而止。
她心虚地转开视线,望着白爸白妈,希望他们也能说两句。
「墨川……是爸妈的错,是我们没有认出你……」
白爸后悔地拿拳重重砸着心口,脸上满是痛楚。
我讥笑出声,声音里没有任何起伏。
「我理解,白墨海才是你们的宝贝儿子,而我可有可无……」
「我这样的狗东西活该认不出,活该被你们剖肝换心……」
「不是!」
燕璟柔猛地扑了过来,膝盖磕在冷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