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说他不愧为修行之人,大慈大悲,哪怕她杀了庶妹,也愿给她一个悔过的机会。
可在疯人塔的这五年,却比地狱更难熬!
宋芮宁下意识瑟缩了一瞬,踉跄着向外走去,却空无一人。
丈夫,小厮,竟无一人来接她。
她怔怔站在原地,身后的嬷嬷喊住了她。
“等一下!”
“国师有令,纵使赦免归府,亦需每日于二小姐牌位前,叩首999次,以赎罪孽!”
她本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死灰,可再次听到这道命令,心中仍如尖刀般刺入,剜得她指尖发颤。
缓缓接过那方冰冷灵牌,只觉得捧着它的手都在渗血。
都说佛爱众生,普度万物。
可休时铮的慈悲,却从未有一分施舍于她。
走到国师府,宋芮宁浑身都被冻得没了知觉。
看门的小厮惊叫:“这不是当年弑杀亲妹、被国师大人送进疯人塔的罪妇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四周百姓瞬间围拢,目光如刀般剜在她身上。
“连亲妹都杀,畜生不如!”
“这般毒妇,怎么还有脸回来!”
“滚出去!别脏了国师府!”
唾骂声如潮水般涌来,每一句都似淬了毒的箭,扎得她体无完肤。
宋芮宁枯瘦的指节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觉不出疼。
鹅毛大雪模糊了视线,回忆汹涌而来。
五年前,爹爹听闻她被囚禁在疯人塔,在国师府外跪了十天十夜,求休时铮高抬贵手,最终冻死在国师府外。
闻此噩耗,娘亲抱着爹爹长嚎泣血,强撑着破败的身子来到疯人塔。
“阿宁,答应我,无论如何也要照顾好晏声,他是将军府唯一的独苗……”
说完,撒手人寰。
偌大的将军府就此破败,就连她唯一的亲弟弟,也因无人照料,被送国师府寄养。
想到这,宋芮宁心头一刺。
她早就不在意仆从和百姓能像从前那般恭敬,完成娘亲遗命,就是她唯一执念。
倏然,一匹汗血宝马向她直直冲来!
她下意识护住怀中的牌位,生怕它受到一丝伤害。
否则,休时铮定会叫她生不如死。
马蹄重重踏过脚踝,溅起的雪渣混着血沫,在她裙摆绽开红梅。
宋芮宁本就苍白的脸变得更加煞白。
抬眸望去,那马在一辆挂着乌金色巾幡的车驾前停下。
护卫下马,恭敬地朝马车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