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大雪停了又起。
锅里的鱼汤不知道第几次变凉。
我生火,再次加热。
其实,我知道谢临渊不会回来吃晚饭的。
他在给隔壁的归雁姑娘修漏风的屋子。
修完,会在那吃了才回来。
从前,我觉得谢临渊回来代表我还有机会。
后来,我才知道谢临渊是怕自己宿在归雁姑娘家中,遭人非议。
锅里的鱼汤咕噜噜地向外冒泡。
我自己又吃不下。
就每次都这样。
把鱼不停的热着,直到完全不能要,才忍痛倒掉。
冬日苦寒,鱼便也贵。
往日二十文的鱼卖到了三十文。
只得省下买棉衣的钱买鱼。
卖鱼的张大哥看着我打着补丁的棉夹袄,忍不住劝我。
「芸妹子,张大哥知道,你从小不爱吃鱼。」
「你就是省给谢临渊吃的。」
「可芸妹子,听大哥一句劝,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谢临渊心不在你身上。」
「你还是拿这钱买件厚衣服吧。」
「今年的冬天,冷的咧。」
我从钱袋里倒出铜钱。
搓了几下,才有一丝热气。
「没事,张大哥。」
「快了。过完这个月我就给自己买件新棉衣。」
张大哥一脸恨铁不成钢,但最后还是卖了我一尾鱼。
只是在结账的时候少收了我五文。
五文,攒起来,说不定什么时候能买个不漏风的宅子。
就不用在冬夜冻得睡不着,缩在被子里靠回忆取暖。
回忆着从前,天寒地冻,谢临渊替我修缮完房子后,和我抱做一团互相取暖。
他搂着我,语气无比诚恳。
「芸儿,我以后一定要学会哭。哭很多很多的珍珠,一半给你做首饰,一半我们买个大宅子。」
是呀,谢临渊是个不会哭的鲛人。
所以被族群丢在海边。
被我捡回了家。
小鲛人什么也不知道,粘着人就说要和她做配偶。
说分化后,娶我为妻。
从不懂事说到懂事……
北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灌进来。
我做不到从记忆里抽身,只能在风雪交加的夜里恸哭。
又怕谢临渊听见。
便收起声音,只剩压抑的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