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视顾云深陡然铁青的脸色,转身随便找了个酒店住下。
平时我不光要操持公司的事情,还要伺候顾云深母子,早已身心俱疲。
这一晚,竟然是我这些年最好的一觉。
一早,我拿着离职申请去公司。
大家看见我都对我指指点点:
「她不是都被停职了,怎么还来公司?」
「这你就不懂了,人家肯定是来求顾总高抬贵手的,这年头工作可不好找啊!」
听着这些嘲讽,我目不斜视,直接找到顾云深。
顾云深正忙着给江月搬办公室,嘴上吩咐着:
「这个按摩椅你们调低点,免得小月看电视剧颈椎疼。」
我走上前,还没说话。
江月就上下打量我一眼,拉了拉顾云深的袖子,阴阳怪气道:
「云深,这不是顾以棠吗?她肯定是想了一晚上,专门来找你道歉的!」
顾云深挑眉,唇角扬起微不可见的弧度:
「某些人昨天不是还很傲吗?怎么,今天想清楚了,知道错了?」
我眉头狠皱。
江月又上手拽我,催促道:
「以棠你还不快说几句好话?兴许云深原谅你了,能让你马上复职也说不定呢?」
我打断这两人如唱双簧的戏码,直接把离职申请递给顾云深。
「顾总,麻烦你签个字吧,我赶时间。」
顾云深这才转过身子,一脸高傲地接过,克制唇角笑意。
「什么东西,道歉信吗?看你态度诚恳的份上——」
他目光下移,接触到上面内容的瞬间,垮了脸。
我继续道:
「顾总,麻烦你快点签字,别耽误我找下一份工作。」
下一秒,顾云深气极,一巴掌拍桌上,发出巨响:
「下一份工作?林以棠,我看你是没弄清楚自己的定位!你要不是一直跟着我,凭你能进我们这种上市公司吗,有哪家公司会要你这么大年纪的!」
面对这样的指控,我心中竟然再也没有一丝愤怒。
只是感慨。
原来,我在顾云深心中,就这么不堪。
这动静把周围人的目光全都吸引过来,引起一阵骚动。
江月一脸幸灾乐祸,嘴上却道:
「以棠你三思啊,除了云深顾念旧情,哪个老板会给你这么好的待遇,你离开云深了肯定是找不到工作,别因为一时赌气把自己未来毁了,你快把离职申请收回去,我会劝云深当作没看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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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话一个劲埋汰我,就好像我真的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却正好说到了顾云深的心坎上,让他眉眼稍缓。
只是我目光依旧淡漠,坚持道:
「我不干了,我要离职。」
顾云深刚平复的心情再起波澜,手指直接将离职申请攥皱了。
他声音冷的掉渣:
「顾以棠,我看你这些年过太舒坦,飘了。行,到时候你睡大马路时,可别求我回来。」
他飞速签完字,然后一脸嫌恶地将离职申请扔在地上。
我什么也没说,蹲下身子捡起离职申请。
离开公司时,我听到顾云深在身后怒斥:
「谁让你们看她的!全公司给我开会!以她为反面例子!」
出公司时,阳光洒在我身上。
再见。
我默念着。
告别这个我奋斗了十年的地方。
转身,我给之前一直想挖走我的公司打电话:
「你当初说想高薪聘请我负责核心项目,是真的吗?」
电话那头,公司的总裁段淮川兴奋地结结巴巴,当即表示要开车来接我细聊。
我和他之前有过合作,顺手帮他处理了一些小事,他却惊为天人。
从此,他便旁敲侧击想挖走我。
咖啡厅里,段淮川坦言他其实是豪门段氏的小少爷,隐姓埋名开了这个小公司,就是想做出一番成绩给父亲看,证明自己不比大哥差。
我看了他开出的条件,很满意,没有犹豫便签了合同。
至少在这个新公司,我是绝对核心,薪资待遇更比顾云深给我的好十倍不止。
第二天,我就靠着自己的人脉帮段淮川招揽了不少人才和投资。
段淮川瞠目结舌,扼住我继续拨打投资人电话的手。
他眼神亮的发光,声线有些颤抖:
「林以棠,今晚有个业内前沿的项目大会,我带你多认识认识一些业内名流,凭你舌灿莲花,拉几千万投资应该不成问题吧!」
我颔首答应。
却没想到,晚上的宴会上,觥筹交错间,我一眼看见了顾云深和江月。
原因无他,两人身上穿着火红的情侣装,格外抓眼,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了什么婚礼现场。
顾云深举杯,不知和对面的老总说了什么,下一秒搂着江月细瘦的腰肢,闷声一笑。
而江月柔顺靠在他的肩头,俨然一对恩爱夫妻。
可从前,顾云深就算带我来宴会,也和我隔着一臂距离,还口口声声说公众场合不要那么亲密。
微一抬眼,顾云深的余光就瞥见我。
他触电般从江月身边离开,几步走到我跟前,压低嗓音问:
「林以棠,你竟然跟到项目大会来了,你是怎么求保安给你放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