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装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可对面的女孩却笑了,
“好吧,这次,我就签了。”
“九年了,人也该有点长进。”
女孩提笔签名的速度很快。
我仔细看着她隽秀的名字,忽然觉得似曾相识……
周书然……
舒然……书然……
我们居然拥有一样的名字。
藏了很久的泪蒙在眼前,叫我的视线一片模糊。
我忽然记起初见她时,我觉得她很像一个人。
却怎么都记不起来。
如今想来,原来是我自己。
那个曾经年少时,满眼爱意,
不知疲倦,不知退让,只知道全心全意去爱的我自己。
只不过,她到底是比我聪明。
还比我幸运。
不会在一个人身上,反反复复跌倒九次。
眼底的泪无声的落下。
女孩已经签好字,翩翩然走出了咖啡厅,脸上带着和刚来时截然不同的笑。
我长长的叹了口气,
门外熟悉的车笛声响起。
我知道是宋砚清来了。
可是这次,我却没有急着出门,
只是拿出那份我递出过九次的分手协议,
在第十份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静静收拾好一切后,我走出咖啡厅的转门,上了他停在外面的车子。
车里的香味特别,和刚刚那个女孩身上的一样。
我开了一点窗透了透气。
深冬的晚风如镰刀刮过我的脸颊,
却感受不到一丝的痛。
宋砚清在背后勾着我散落的发丝,语气一如既然的暧昧缱绻:
“怎么样,今天那个姑娘,是不是有点眼熟?”
他像在讲一个笑话般,平静的讲出了这件事。
我低声苦笑,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只是看向窗外,看向那个我坐过九次的位置。
喃喃道出一句:“宋砚清,我们分手吧。”
这是九年来,我第一次指名道姓的叫他。
亲昵时,我会叫他阿砚,
在公司时,我只叫他宋总。
只有这一次。
我想,既然是分手,总要正式一点。
宋砚清愣了愣,把勾着我头发的手指收回,
打开他那边的车窗点了根烟。
车里寂静的,只有我紊乱的心跳声。
过了不知道多久,宋砚清才开口嗤笑了声,问我:
“不再等等了,或许我真的会娶你呢?”
其实,宋砚清第一次说娶我时,
我真的满怀期待的相信过。
可是到了第二次时,我就有些不信了。
只是内心的悸动,还是促使着我继续期待下去。
至于到了第多少次,我才真的放弃去相信他。
我已经,不记得了。
我扭头刚好对上了他那双很好看的桃花眼,
也难怪,他这样的人,会让那么多女人魂牵梦绕。
只是这次,我还是摇了摇头:
“不等了,九年,我已经等的够久了。”
我将自己和周书然的两份合约都拍到了宋砚清的腿上。
而后,直接开门从他的车上下去,片刻都没有停留。
我走的很快,快到耳边的寒风烈烈,
好像震碎了我的鼓膜。
终于我脚下的十厘米高跟鞋支撑不住,叫我一个踉跄,跌倒在了地上。
我的身上穿的是紧身的裙子,连爬起来都十分费力。
我只好撕开一点裙摆,踢掉自己的高跟鞋,才艰难从地上爬起。
可下一瞬,我又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得体,
想用大衣紧紧盖住自己裙子的裂口。
九年,宋砚清对我的影响已经刻在了我的身体里。
他说喜欢我穿裙子,我就穿了九年的裙子。
他说喜欢我香水的味道,我就九年没有换过牌子。
他说想要我留在他身边,我就傻傻的等了九年。
九年,108个月。
我不是没有问过,也不是没有闹过,
可是每一次,我都说服不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