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裴景珩初见,是去年的七夕灯会。
热闹的集市上忽然闯入一匹疯马,在街上横冲直撞。
我正挑到一盏精巧的兔子花灯,欣喜抬头间,就瞅见那疯马直挺挺地朝我而来。
颤抖的手攥紧了灯柄,眼睁睁看着疯马越来越近的我却身体僵直,浑身动弹不得。
当马蹄声裹着风掠过我的耳边时,我才发现自己被裴景珩拽到了怀里。
那位惊才绝艳,十四岁就夺了武状元的裴小将军。
第二天,裴景珩便差人将修好的兔子花灯送了过来。
“小姐可还满意?我家将军亲自修了整整一晚呢。”
我心如鹿撞,满脑子都是被裴景珩揽在怀里的光景。
他一丝不苟的玄色衣襟,还有衣襟上方,微微凸起滚动的喉结。
可是,穆淮告诉我,裴景珩和沈府有仇。
三年前,羌族入侵大渝边境,裴老将军率领裴家军请战边疆,却在战事胶灼时遭奸相暗中使坏,裴老将军惨落羌人陷阱。
最后裴家,只回来了裴景珩一人。
这位奸相正是我爹,沈濯。
其实这事,在我看来和我并无关系。
我也曾怀疑裴景珩是有意接近我。
可常年浸润在边疆的裴景珩,墨发高束,眉骨锋利,俊朗的脸上是武将惯有的凌厉,微微上挑的眉眼却又带着几分少年的恣意。
我早在见他的第一面,就失了心。
在几经犹疑,连番拉扯间,我还是抛下所有疑虑,毫不意外地拜倒在了裴景珩的身下。
至于男女之事,在我眼里不过是热恋男女的水到渠成。
更何况,裴景珩的深情诱哄对于从没有经历人事的我,堪称致命。
我也曾寻思自己要不要私底下帮裴景珩找一些扳倒沈濯的证据。
毕竟沈濯娶了续弦后,就将沈菀这个先夫人留下来的嫡女赶去偏院,受尽下人冷待。
不然,我怎会穿到感染风寒而死的沈菀身上。
我对沈濯这个一年到头见不到两次面的便宜爹,实在没什么感情。
我一点也不介意和裴景珩一起扳倒他。
可事到如今,我才发现自己太过天真。
爱,是假的。
救我,是假的。
所有的关心体贴,也是假的。
裴景珩,他只是想利用我报复沈濯。
他既如此逼我,我自然也不能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