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没有窗户,只点了几盏油灯,昏暗得很。
待看清里头站着的人后,我才知中计,当下掉头就走。
可身后的门先一步被关上,带我来的丫鬟,也不知所终。
我又惊又怒。
「宋时?!」
光天化日,他怎么敢?
徐家如今就算无人在京为官,也是还有些许荫封在的。
我舅舅好歹是个知州,我外祖母也是一品的诰命。
他居然,公然如此……
真把自己当前世那个只手遮天的首辅大人了?
我咬唇,冷声道:
「宋公子,烦请开门让我回去。」
他没说话,只幽幽地盯着我,站在暗处,像一头深夜里伏击着的狼。
一股寒意从下而上地爬遍全身。
我戒备地后退一步,后背贴上了冰冷的门板。
「我离开前,身边丫鬟们都是知道我的去处的,她们很快就会找来的……」
宋时恍若未闻,迈开步子缓缓走来,然后,在离我一臂距离时停下。
「从我进徐府的第一天起,妙妙就当我是洪水猛兽,为什么?」
他弯腰,眼底满是探究。
「你明明只见过我几面,这些敌意,从何而来?还是说,我长得像坏人?嗯?」
我心中一颤。
宋时他——在怀疑我。
所以,才想着把我骗来这儿,试探我吗?
我突然想到了上一世。
在我们成婚的第五年,我掉进了后院的湖里,冬日湖水刺骨,即便采环立马跳下来救了我上岸,我还是生了一场大病。
在宋府的几年里,身子本就大不如前。
落水后,更是破败了。
来看诊的太医说我落下了寒症,怕是以后,子嗣艰难。
他说得支支吾吾,我却舒展了眉头。
不生宋时的孩子,再好不过。
当晚,宋时来瞧我,我自请下堂,直言犯了七出里的无子一条,让他休了我。
原以为,他会忙不迭答应。
可——
宋时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叫我别想太多,他会叫人调理好我的身子。
然后就匆匆出去了。
那日,他杖杀了我院里所有的仆从,只留下了陪嫁来的采环。
「妙妙?」
我从回忆里惊醒。
抬眸看着眼前玉身长立的宋时。
脑中只余一个念头:
不能叫他知道我也回来了。
否则,以他的性子,他哪里能放过我!
「你这登徒子再上前一步试试!
「表姐都和我说了。
「你和她,早就互通了情谊,现如今,又来纠缠我是为什么?不要以为你出身尊贵,就能随意玩弄女子了!
「你今日要是碰我一下,我爹不会放过你!」
我竖着柳眉,怒喝。
宋时神色微动,主动后退了步。
「妙妙别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我……只是想问,你最近总躲着我,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他柔着眉眼,谦卑如尘。
「不过我现在知道了,原是你对我有所误解。你放心,这些流言,我会处置。」
话落,他看向我:
「我和徐小姐,自始至终,毫无干系,不过是曾在风雪中,相互照拂过。」
宋时说得很认真。
我突然觉得荒谬极了。
这种感觉,就和死前,听到他撕心裂肺地喊我名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