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宫的那些年里,我甚少出门。
偶尔出门,也都蒙着面纱,没人知道我的全貌。
就算这位贵人曾见过我,应当也是认不出来的。
至于那人。
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每日忧心朝事、日理万机。
哪里会来千里之外的定州?
我当初来这里,不也正是抱着此生不再见他的念头吗?
站在喜堂上。
我牵着红绸,手心有一层细汗。
堂上人很多。
那位贵人也在。
但他一直没有说话。
我只听到有人在悄悄地议论这人的身份。
「这是谁啊?定州竟有这般人品相貌的人物。」
「我也没见过,不过看裴家人的态度,此人非富即贵啊。」
「也不知娶妻了没有?我娘家有个侄女,生得极标致……」
「应是娶了的。我方才瞧见有个貌美女郎同他是一道来的,只是这会儿入了后院。」
我听了,没怎么放在心上。
只想着:今夜一过,我便是裴家妇了。若这人跟他的夫人届时还在此处,那我免不了要上心些。
很快,拜完堂。
临出门时,被人簇拥着,我打了个磕绊,差点摔倒。
就在这时。
有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我。
又很快松开。
隔着嫁衣,我感受到了他滚烫的掌心。
我连忙开口,「多谢。」
扶我这人并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饶是隔着盖头,我也感受到了一股威压。
过了好一会儿,我听到一句。
「夫人瞧着倒有些眼熟。
「像是我的一位故人。」
我心神一凛。
这道嗓音,我听了那么多年,几乎要刻在骨子里。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