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腕被他攥得像要断裂般剧痛,脸色骤然苍白。
前世因我与陆云泽成婚,苏锦瑶想不开,在一个月后服毒自尽,陆云泽遍寻解药无果,只能眼睁睁看她死去。
他因此恨我入骨,直到殒命前仍恨我。
可今生,我未与他成婚,苏锦瑶为何还会自杀?我本还在想,怎样完成他的第三个遗憾。
如今,竟自己送上门来。
我看着他,“所以,你是来找我取血解毒的吗?”
闻言,陆云泽一愣,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说,随即冷声道:
“你以为我不敢?你害锦瑶受辱服毒,本就该赎罪。”
他抓着我去了苏锦瑶的宅子。
苏锦瑶气息微弱地躺在榻上,医官取出匕首,在我手臂划了一刀,细密疼痛传来,我闷哼一声。
医官惊喜道:“毒有反应,姑娘的血确实匹配。”
“但救人需取心头血,不知姑娘身子能否撑住?”
“不行!”陆云泽脸色一变,眉头紧锁,“取心头血等于丢半条命,她受不住,其他血不行吗?”
医官为难,“其他血效用甚微,若世子不肯,就得做好准备。”
“取心头血的姑娘不会死,但中毒之人,必死无疑。”
陆云泽抿紧薄唇,目光落在苏锦瑶身上。
我看出他的不舍,对医官道:“我愿救她,取吧。”
医官看向陆云泽,“可会大损元气。”
我却笑:“没关系,养养就好,救人要紧。”
陆云泽死盯着我,最后皱眉,撕下青衫一角,蒙住我双眼。
“算我欠你一人情,我会补偿你。”
他走后,医官开始取血。
刀刺入皮肉,每深入一分,痛感便清晰一分,我忽忆起与陆云泽的往事。
我七岁丧父母,被街头混混欺凌,他们骂我无父无母,无人撑腰。
陆云泽赶走他们,拍拍我头。
“别怕,我护着你。”
他言出必行。
即便死前,仍护我周全。
我无法不爱他。
可我知道,重生起,我必须不惜一切斩断与他缘分。
心头血取出,温热鲜血从嘴角涌出,我痛得昏倒,隐约想起他前世最后一句话。
“林晚晴,若这辈子没遇见你,该有多好……”
泪水夺眶而出,我虚弱笑,“云泽哥哥,这一世,我不缠你了。”
再醒来,天已大亮,我被安置在旁边的厢房。
心口剧痛难忍,四周无人,我浑身无力,动弹不得。
我望向窗外,快巳时了,我该走了。
窗外传来婢女们叽喳声。
“昨夜是百年难遇的流星,你们瞧见了吗?”
“瞧见了,太美了,据说有情人共赏,能白头偕老!”
听着她们满足的语气,我心生遗憾。
多可惜,那么美的流星,还是错过了。
不久,陆云泽端一碗吃食推门进来。
是我小时候最爱的南地糯米鸡。
恍惚间,没想到他还记得。
陆云泽凝视我,语气难得柔和。
“心口还疼吗?要不要请医官看看,她已无性命之忧,多亏你。”
我点头,“好。”
见我脸色惨白,他眉头紧皱,“昨夜我话重了,别放心上,但锦瑶无辜,我们的事不该牵连她,以后别再告状了。”
闻言,我心头发酸。
却未像前世般委屈辩解,只扯唇微笑。
“嗯,不会再有下次了。”
陆云泽替我掖了掖被角。
“昨夜没陪你看流星,成婚后我陪你回门吧,我记得你爱南疆,回门后一起去看看。”
我一怔,却轻笑开口,“不用了。”
“你不必为昨夜补偿我,是我自愿救苏姑娘的。”
陆云泽愣住,眼底情绪翻涌。
“我已安排好五日后出城的马车,你休养好,我们便出发。”
我定定望着他,未再言语。
他端着碗,手似抖得厉害。
他臂伤筋脉,每逢阴雨便痛。
如现在,仅端一碗吃食,都如此费力。
鼻头泛酸,我心疼问:“为救我伤成这样,你后悔吗?”
陆云泽眉眼平静。
“没什么后悔的,换作旁人,我也救。”
我眸光暗淡,声音更轻。
“那次我落水,你潜冰河救我,换作旁人你也如此吗?”
“嗯。”
果然没特别。
我眼中蓄泪,却努力挤出笑。
“云泽哥哥,谢谢你一次次救我。”
“我从小无父无母,太渴望家了,才会逼你娶我。”
“我的任性一定让你很苦恼吧?”
从今起,不会再这样了。
他无需抛弃心上人,被迫娶我。
不会与我相怨十年,更不会因我死在三十岁。
这一世,他会好好的。
我似见陆云泽有些慌乱,他想开口,却被急匆匆的婢女打断。
“世子,小姐醒了,急着找您,怎么都不肯吃饭,您快去瞧瞧!”
陆云泽俊脸上绽出笑意,看我一眼起身要走。
“等我回来。”
“云泽哥哥,”我唤住他,脸上露出最明媚的笑,“对不起,还有,祝你此后一生顺遂,长寿安康。”
陆云泽诧异,满眼不安,“好端端说这话干嘛,我只是去看看锦瑶,很快就回,你乖乖吃饭,等我。”
说完,他转身离去。
离巳时不远了,我起身下床。
医官来给我诊治,开好药。
我感激笑:“药我会好好吃,谢大夫,也请您转告世子,我去南疆了,让他珍重,勿念。”
陆云泽见完苏锦瑶后,急匆匆赶回厢房。
屋内空无一人,他问下人,“林姑娘呢,她身子未好,去哪了?”
下人未答,侍卫却慌忙跑来。
“世子不好了,出城路上遇山匪劫道,受伤的百姓都活下来,唯有刚取了心头血的林姑娘——失血过多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