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燕之站在窗前,背影僵硬。
窗外雨丝斜飞,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泪痕。办公桌上摆着人事部刚送来的辞退通知,鲜红的公章像道未愈的伤口。
“他们说…说我不符合岗位要求…”
苏茉晴突然抬起脸,泪水冲花了刻意模仿的淡妆,“可是上周您还夸我鉴定的那幅吴昌硕很专业…”
“您知道的,我妈妈还在医院…”
苏茉晴趁机抓住他的袖口,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如果我失业了,她的化疗费…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来找您的,求您给我一个留下来的机会吧。”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
裴燕之看着眼前这张与杜薇三分相似的脸,恍惚间又回到那个仓库。
他面色铁青的冲进助理的办公室:“谁给你的权利干涉人事的工作!”
“给你发薪水的人是我,你竟然反过来用我给你的权力来对付我的人,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助理不卑不亢的反问:“裴总,谁是你的人?”
裴燕之脸色更加难看,他低吼到:“你不用干了,现在就给我滚蛋!”
这天,裴燕之第一次对我大发雷霆。
“林宛沉!”他猛地提高音量,“你非要赶尽杀绝?”
我的宝石鉴定柜被整个掀翻。
珍藏的缅甸鸽血红在波斯地毯上滚落,切割刀扎进真皮沙发。
裴燕之踩着一地狼藉逼近我:“你以为砸几块表、毁几辆车就能掌控我?”
“我告诉你!苏茉晴不会离职!从今天开始,她就是我的助理!”
“你别以为我们结婚了你就能为所欲为!”
说完,他就摔门离开。
我面无表情的目送他离开,蹲下身,捡起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
鲜血顺着掌心滴落在碎钻上,像开出了一朵花。
裴燕之,既然你和我翻脸了,那就别怪我绝情了。
裴家老宅,我双眼通红,手上裹着厚厚的纱布。
裴父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眼中的烦躁有若实质,正在酝酿一场巨大的风暴。
裴母坐在我旁边,心疼地看着我包着纱布的胳膊,眼中的埋怨已经到达了顶峰。
一个小时前,从医院包扎好伤口的我,直接坐车去了裴燕之的父母家,开门见山地告诉公公婆婆,他们的好儿子为了一个神似初恋的鉴定师和我反目成仇,不仅在公司公然维护那个鉴定师,还带她出席饭局对我进行羞辱。
就因为我开除了那个鉴定师,他今天甚至直接划伤了我的手,对我破口大骂。
我说这些的时候,眼中晶莹闪动,却倔强地始终没有落下来,这种委屈更是加重了老两口对自己儿子的愤怒。
公公一个电话就给裴燕之打了过去。
「我不管你现在躲在哪个骚货的裙子底下,马上给我滚回来!」
「半个小时之内如果你没出现在我面前,你这辈子都不用回来了!」
婆婆握着我的手,紧紧将我搂在怀里,好像生怕我随时要跑掉一样,一个劲儿地对我软语安慰,连连表示今天一定要让裴燕之认错,绝不会让我受半点儿委屈。
我靠在婆婆怀里,时不时抽噎两下,心里却想着怎么把事情闹得更大。
放着自己的优势不用,去和一个什么基础都没有的小姑娘公平竞争,我可没那么傻。
一个优秀的商人,就是要合理利用手里的资源来为自己取得胜利。
我是裴燕之的合法妻子,受法律的保护,有公公婆婆的鼎力支持,有两家密不可分的合作项目,还有能吊打小鉴定师的经济实力,我凭什么要舍弃这些优势去跟她比谁更年轻,谁更像裴燕之的死鬼初恋?
最关键的是,我爸那个人是头顺毛驴,你敢跟他对着干,他不把你弄死就不算完。
我今天只是要让裴燕之认输,并不想这么早就当寡妇,所以我严词拒绝了我爸的出战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