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不敢相信人怎么可以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看着她把家里翻得乱七八糟,我直接将她往外推。
“从我家滚出去!”
顾慧慧原本很结实的一个人,却不知道为什么在我手刚挨到她时,便一屁股摔倒在地。
直到一声暴喝在耳边响起,我抬头一看。
梁彦均眉头紧锁,快步走来将顾慧慧扶起。
顾慧慧抓着衣角,可怜巴巴道:“家里没米了,我想跟小瑜借点,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上来就打我。”
说着她抬手擦起了眼泪。
梁彦均听得脸色越来越差,他自小无父无母,跟着舅舅长大的,从小遭人白眼。
而唯一的舅舅也在三年前去世了。
因为背景的缘故,所以他看不得孤儿寡母受欺负。
甚至到了近乎不可理喻的地步。
顾慧慧身材丰腴,阳阳穿着新布做的小外套,嘴巴上油渍麻花的,哪里是缺衣少食的模样!
可他还是信了,一脸愤怒地看着我道:
“沈知瑜,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冷血的简直像个怪物!”
说完,他便径直地朝着米桶走去。
可里面的米已经只够半个月的了,上一世他偷偷接济顾慧慧我总是忍耐。
现在绝不可能,我一把挡在他面前。
语气决绝道:“你是想饿死我和女儿吗?”
梁彦均脸色一僵,愤愤不平道:“你至于这么夸张吗!只不过吃点米而已!”
好一个只不过吃点米,他这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每个月定量就这么点,他不是送米就是送油,这一点那一点,哪里够吃!
我嫁妆都填得只剩一小半,连母亲给我的遗物首饰也卖得一个不剩。
可他看不见,他的眼里只有孤儿寡母的顾慧慧。
于是我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我们离婚吧。”
顾慧慧的眼睛瞬间亮了,倒是梁彦均神色凝重,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八十年代的农村,离婚两字简直骇人听闻。
更别说向来爱惨他的我了,那时我父母不同意我嫁给他。
可我死活不听,在家绝食了三天,最后得偿所愿。
梁彦均同样想到了这,认定我不过虚张声势。
冷哼一声:“沈知瑜,你有必要装模作样吗,不就是生气我昨天睡在慧慧家吗,既然你在意,为什么连资助我去珠城都不行!”
我没有被他的道德绑架所裹胁,而是直接道。
“随便你怎么想,我们现在去离婚也行。”
说着,我扫到了顾慧慧激动地涨红的脸,语气幽幽道:
“正好你可以跟顾慧慧在一起,她亡夫的体恤金刚到不久,想必应该很愿意帮你。”
顾慧慧顿时双目瞪直,她有些紧张地咬了咬唇,生怕梁彦均打她抚恤金的注意。
但突然间,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珠子转了转:
“彦均,你和我结婚了,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当然可以用了。”
梁彦均一愣,眼里满是挣扎,他突然转头盯着我的脸,像是要钻出洞来。
可见我没有任何的情绪,梁彦均竟然笑了,然后痛快地说了个好。
话音刚落,顾慧慧开心地一把跳进了他的怀里。
一向注意分寸的梁彦均却分毫未动,直直的目光近乎挑衅地看着我。
我却彻底松了口气,只不过他很有可能希望落空。
即使他和顾慧慧结婚,顾慧慧也不会掏出钱甘心送他去珠城。
不说她铁公鸡,单单好不容易才套住的人,她怎么放心撒手去外地。
不过话既然已经说出来,梁彦均便只能沉着脸收拾起了行李。
顾慧慧欢天喜地地打量着家里为数不多的粮食和家具。
视线扫到墙上时,她眼睛亮了起来。
那是结婚时,梁彦均亲自画的一幅油画,寓意家庭美满。
是我和女儿最珍爱的宝贝。
顾慧慧想也没想,一把摘了下来。
“这幅画我们就先拿走了,家具房子什么的,等你们离婚时再分吧。”
她语气自得,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
圆圆有些不舍,眼睛红红的欲言又止。
梁彦均看见了,伸手想拿过来,顾慧慧却死死不放手。
一脸委屈道:“我只想要副画她们都跟我抢吗。”
梁彦均眉头皱起,张了张嘴还没说什么,我直接打断道:
“你拿走吧。”
我实在不想看他们在家里拉扯个没完。
梁彦均抓着画框的手青筋暴起,他蹭的一下夺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