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年轻的男子上下打量着湿漉漉的我和季辞,目瞪口呆地说:“淋雨是贵公司的企业文化吗,怎么一个老板,一个特助都被雨淋了。”
以这位画师的认知来说,绝对想不到我和季辞是骑电动车来的,他想来想去,只能想到我和季辞是出于个人爱好,喜欢淋雨。
季辞一本正经:“哎呀哎呀,肖大艺术家真是聪慧。我司认为商人成日追名逐利,站在像您这样的艺术家面前是肮脏的,正好今天下雨,我和特助正好去淋了下雨以洗去我们身上的金钱的腐臭味。”
我不禁扶额,老板,你说这么明显的慌话真的不怕对方发现吗?
没想到对面的肖姓画家居然真的信了,听了老板的忽悠之后,他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原来如此,来之前都听圈子里说您是位嘴毒心黑的无良资本家,不想今日一见,您居然如此诚恳。看来传闻真的不可信。”
老板向我小声低语:“你确定今天这位没被人掉包?”
我也小声:“姓氏和年龄都对得上,应该没错,待我再仔细瞅瞅。”
我又瞪大了眼睛仔细看着面前的这位仁兄,试图把面前的人的真面目看穿。
看着看着,却突然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你是小师妹吗?”
“肖润,肖师兄?”
我们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季辞本来懒洋洋地坐在座位上,听见我们的话神情陡然间认真了几分:“怎么,你们认识?”
“岂止是认识啊,还是同门呢。小师妹可是我们美院难得一见的好苗子。”
肖润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可爱的大狗狗见到了喜欢的东西。
“不敢当不敢当。”我讪笑着回应。
“长了双巧手,缺了个脑子。”当年导师这么评价我的师兄。提起师兄的未来,导师总是十分担忧。我的这位师兄为人纯粹赤诚,单纯又好骗,在学校的时候不知道因为快言快语得罪了多少人,当然,他也因为轻易相信别人被不少人骗过。
“真没想到我们这位傲得无法无天的小师妹居然被季总挖去做了特助。师妹,你为什么不再画画了,你有这样的天赋不去画画而去做无良资本家的手下简直是浪费光阴。”
肖润一脸痛心疾首。
我的祖宗诶,可别说了,你没看我的老板脸都绿了吗,你居然不仅怂恿我跳槽还当面叫我的老板是无良资本家。
“师兄你刚刚不是还说传闻不可信吗?”
“现在我觉得传闻也未必不可信。”
是可忍孰不可忍,当面诋毁最可恨。
季辞端正坐姿,开始发功。
老板一发威,地球抖三抖。
“呦,我当是哪里来的师兄,原来竟是来跟我抢人的。劝人改行,天打雷劈,肖画家不知道吗?”季辞阴阳怪气地说。
肖润盯着季辞,好像发现孙悟空偷吃蟠桃的王母娘娘:
“季总知不知道许小师妹在我们美院曾经有多少老师夸过她的画作,毫不夸张的说,小师妹如果继续画画,前途不可限量。小师妹,来跟师兄继续进修画画怎么样?”
季辞漫不经心地扒拉了两下桌上的拍黄瓜,意有所指:“许特助,你觉不觉得有些人就像这黄瓜一样?”
“??”
“欠拍。”
我尴尬地喝着水,不敢作声。
季总,你可真是老爷爷打太极——老阴阳了。
肖润夹菜的手一抖:
“人身攻击就不好了吧,季总。”
季辞冷笑,“是谁先说我是无良资本家的。”
这两个人可真是剑拔弩张。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两位能不能别吵了。
一边是在学校时的师兄,一边是我的老板,这让我很难做诶。
“不说别的,‘先来后到’这个词季总有没有听说过,我和小师妹做同学的时候季总还不知道在哪里敲代码呢。”
肖润毫不示弱地反击。
这倒没错,我们的季总在创业之前确实是个码农,大学专业是计算机。
季辞挑了挑眉,眼睛里满是不屑一顾:
“你怎么不从元谋人开始讲起呢,真要论起先来后到,我和她做同桌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玩颜料呢。”
我捧着水杯的时候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