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会因为这种事替我高兴。
我爸只在乎我在家里乖不乖,会不会惹琼阿姨生气。
我妈只在乎自己和男友约会的时候,是不是孑然一身。
周老师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我,语气都快绝望了:「桑榆才十五岁啊!」
「我不知道你作为孩子父亲,到底是什么原因要放弃她的生命!」
「如果是因为钱,我已经让学校组织捐款了。」
……
我想我爸不仅仅是因为钱。
因为只要我还活着,他就永远不能切断和我妈的联系。
这一点琼阿姨受不了,他自己也受不了。
「我已经和医院方沟通过了,孩子妈也同意了,要不你过来一趟?」
周老师的话让我爸无路可退。
我看见他在赶来后拨通了做白事的电话。
「真的不好意思啊……」
「我家小孩的寿衣和棺材,暂时先退了吧……」
原来他刚才离开不是去给我筹钱,而是去给我定棺材了。
各种仪器接上来,我的心跳逐渐强劲了许多。
几天后,医生说我脱离危险,可以转回普通病房了。
周老师十分高兴,本来就可爱的圆脸,此刻多了两片红晕。
她第一时间给我爸打去了电话。
可她等我爸妈等到了凌晨,等到最后直接趴在我病床前倒头就睡,他们也依旧没来。
我听见她气呼呼地说梦话,似乎连梦里都在骂我爸妈冷血无情。
可他们才不是无情呢。
只是唯独对我没有爱了。
普通病房治疗了半个多月。
好消息是脱离危险了。
坏消息是,此刻我爸妈站在病房里,亲耳听见医生宣布了结果,两个人纷纷皱起眉头。
「植物人?!」
我妈不可置信:「不是说能治好吗?怎么治成了植物人?这还不如不治!」
我爸犹如晴天霹雳,哆嗦着手从口袋里拿出香烟。
可他还没来得及点,就被一旁的护士喝止了。
我妈歇斯底里地拉住医生,可无论怎么质问和叫嚣,医生的回答都很官方:「建议保守治疗,孩子年纪小,醒来的希望很大。」
「你们多和她说说话,主要还是看她自己想醒来的意愿够不够强烈。」
病房里医生护士一走,周老师就带着慰问品来看我了。
可随即就不对了。
病房里骤然降低的气压就如风暴来临的前夕。
我妈咬牙切齿地反问周老师:「现在你满意了吗?」
周老师一脸懵逼:「怎么了?」
「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
我妈发了疯似的一把抢过周老师手里的慰问水果狠狠砸在地上。
我拼了命地想拉住我妈,也慌乱地挡在老师面前,可四处飞溅的水果还是砸到了老师怀胎八月的大肚子上。
周老师吃痛地捂着肚子:「桑榆妈妈!请你理智!」
「理智?!我理智不了!」
我妈无理取闹地开始发疯:「曲桑榆变成植物人了!瘫在床上一辈子需要人擦屎擦尿!」
周老师再也没办法镇静了,她捂着肚子的指尖开始满满泛白:「植物人……怎么会变成植物人……」
我感觉到她肚子里的宝宝在求救。
我妈却还是不肯放过,步步紧逼:「她本来就是要死的人!你非要救!非要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