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还债居然也能碰瓷！
晚间是营业的高峰期，林沐森和纪琮一直忙到凌晨，才把最后一批客人送走。 “累死了，想不到开店也这么辛苦！” 纪琮只觉得浑身都要散架了，瘫在塑料椅上伸着懒腰，转头一看，林沐森竟然还在往竹签上串肉，一点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急什么，明天早上再弄不行嘛……” “不行，提前准备好食材，才能有备无患。” 纪琮早就领教过林沐森做事的一板一眼，也不再催促，干脆坐在一旁开始东张西望。 只是，他很快就发现了蹊跷：林沐森手上的动作不停，却始终心不在焉，时不时还抬起头望向窗外。一不留神，签子就插在了手上。 “嘶……” 林沐森捏着冒出血珠的手指，急忙去拿创可贴。纪琮却早已看穿一切，锐利的眼神扫了过来：“林木头，你该不会是在等她吧？” 林沐森的动作忽然顿住，小声道：“她说过会来的。” 纪琮指着手表，已经有些不耐烦：“你还真是实心眼，别人随便一句话就当真。你看看，现在都凌晨一点了，怎么可能有人……” 话音未落，熟悉的音乐声便从远处传来，不过几秒功夫就闯到了他们面前。纪琮顿时目瞪口呆：“大半夜的还放音乐扰民，到底有没有公德心！” 林沐森捂住他的嘴手动闭麦，悠悠道：“凌晨一点的深城，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李斑斓下车，从后备箱里取出被压歪的大果篮，摆到了柜台上：“抱歉来晚了，刚送完最后一单夜宵。” 她摘下头盔，理了理被压塌的丸子头，在路灯的照映下终于露出真容：小麦色皮肤上栽了几颗雀斑，鼻梁上架着厚厚的啤酒盖眼镜，眼里闪着狡黠的光。长相不算精致，但有种蓬勃的生命力，让人过目不忘。 林沐森腼腆地摇了摇头：“没关系，我也刚收摊，送外卖很辛苦吧？” “还好还好，虽然是体力活，但心里轻松。” 李斑斓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不知为何，林沐森的嘴角也跟着弯了下。见气氛不对，纪琮赶紧打断：“喂，你是不是来赔医药费的？” “大老粗，都说了要讲礼貌。” 李斑斓翻了个白眼，纪琮更是恼火：“我才不叫大老粗，…
晚间是营业的高峰期，林沐森和纪琮一直忙到凌晨，才把最后一批客人送走。
”累死了，想不到开店也这么辛苦！“
纪琮只觉得浑身都要散架了，瘫在塑料椅上伸着懒腰，转头一看，林沐森竟然还在往竹签上串肉，一点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急什么，明天早上再弄不行嘛……“
”不行，提前准备好食材，才能有备无患。“
纪琮早就领教过林沐森做事的一板一眼，也不再催促，干脆坐在一旁开始东张西望。
只是，他很快就发现了蹊跷：林沐森手上的动作不停，却始终心不在焉，时不时还抬起头望向窗外。一不留神，签子就插在了手上。
”嘶……“
林沐森捏着冒出血珠的手指，急忙去拿创可贴。纪琮却早已看穿一切，锐利的眼神扫了过来：”林木头，你该不会是在等她吧？“
林沐森的动作忽然顿住，小声道：”她说过会来的。“
纪琮指着手表，已经有些不耐烦：”你还真是实心眼，别人随便一句话就当真。你看看，现在都凌晨一点了，怎么可能有人……“
话音未落，熟悉的音乐声便从远处传来，不过几秒功夫就闯到了他们面前。纪琮顿时目瞪口呆：”大半夜的还放音乐扰民，到底有没有公德心！“
林沐森捂住他的嘴手动闭麦，悠悠道：”凌晨一点的深城，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李斑斓下车，从后备箱里取出被压歪的大果篮，摆到了柜台上：”抱歉来晚了，刚送完最后一单夜宵。“
她摘下头盔，理了理被压塌的丸子头，在路灯的照映下终于露出真容：小麦色皮肤上栽了几颗雀斑，鼻梁上架着厚厚的啤酒盖眼镜，眼里闪着狡黠的光。长相不算精致，但有种蓬勃的生命力，让人过目不忘。
林沐森腼腆地摇了摇头：”没关系，我也刚收摊，送外卖很辛苦吧？“
”还好还好，虽然是体力活，但心里轻松。“
李斑斓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不知为何，林沐森的嘴角也跟着弯了下。见气氛不对，纪琮赶紧打断：”喂，你是不是来赔医药费的？“
”大老粗，都说了要讲礼貌。“
李斑斓翻了个白眼，纪琮更是恼火：”我才不叫大老粗，我有名字的，我叫纪琮！“
”纪琮君，有个外号倒是挺适合。就叫你鸡纵菌吧，我最爱吃的云南米线配菜。“
纪琮顿时五雷轰顶，一直以来，只轮得到他给林沐森起林木头的外号，谁知道一句话的功夫，自己竟被这小女子反将一军？
他正要回嘴，李斑斓已经转向了林沐森：”帅哥，你叫什么？“
”林沐森。“
”好名字，三个字全是木呀？“
李斑斓笑着问道，林沐森的表情却忽然僵住：”不，沐是三点水的沐。“
不知为何，他把”沐“字咬得很重。
李斑斓愣了下，从胸前的斜挎小包里翻出手机，打开个人二维码：”加个微信吧，我把医药费转给你。“
”不用了，只是扭到脚没有大碍。“
纪琮简直不能理解林沐森的脑回路，等了人家一晚上，怎么还开始欲拒还迎了？
”林木头，忸忸怩怩的做什么！“
他不由分说打开林沐森的手机，调出另一个二维码摆在李斑斓面前：”收款码不就够了，还用得着加好友？“
李斑斓顿时被噎得哑口无言：”你……“
纪琮得意洋洋地看着她，李斑斓咬牙切齿：”行吧，我扫你。“
”等一下。“
一直沉默的林沐森忽然开口，抢过纪琮握着的手机，扫描李斑斓的二维码后发送好友请求：”这样可以了吧？“
李斑斓抬起头，讶异的眼神中带着惊喜：”可以可以，那回去联系。“
她转身就要走，纪琮又着急了：”喂，记得还钱！“
李斑斓头也不回地大喊：”放心吧，一分都不会少！“
林沐森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的背影，一直到电动车钻进小巷，彻底不见了踪影才回屋。
纪琮摇摇头，忽然觉得不对：”林木头，你该不会是脑子被撞糊涂了？连哥们都不顾，居然这么关心这个罪魁祸首，还专程等她！“
林沐森皱了下眉：”没有，但是她说会来，我也不能食言。“
合着不管是谁，哪怕是撞了自己屡次说要道歉还迟到的人，都一定要遵守约定才行。这木头的脑回路，纪琮实在是无法理解。
林沐森回屋躺在床上，打开手机就看到一堆消息跳了出来，来自 AAA 专业送餐肖像画家教李斑斓。
表情包：hello
帅哥你好，很抱歉昨天撞到你
这是医药费，你去好好检查一下
有什么问题我都会负责！
转账：3000 元
表情包：对不起
表情：可怜可怜可怜
林沐森挨条回复。
沐：
你好。
没关系。
这钱我不能收，小伤而已，你赚钱也不容易。
林沐森盯着屏幕发呆，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等了半天却迟迟不见回复。他正打算熄屏睡觉，忽然收到一条消息。
”不收也可以，那我就用另外的方式还咯（调皮调皮调皮）“
不知为何，林沐森心里咯噔一下。
只见过追债的，还没见过追着还债的，这人道德感未免有些太强了吧。
林沐森睡觉一向不做梦，这晚却不知为何在梦中回到童年，跌入了深不见底的幻境。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忽然听到一声来自远方的呼唤。
”阿森，你在哪？“
林沐森攥紧拳头，急忙循着声音的来源跑过去，却怎么都辨不清周围，逐渐迷失了方向。
”姐姐，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绝望再次席卷了全身，小男孩跪在地上泣不成声，更不知该往何处去。
这时，一道光忽然出现在视野中，如万花筒般绚烂，瞬间照亮了前方的路。
在光的尽头，是一个女生。她浅浅的眉眼里带着笑意，向他伸出了手。
”林沐森，我来救你了。“
”丁零零——“
林沐森瞬间惊醒，下意识按掉闹钟，脑门上出了一层汗。
他恍恍惚惚地起床，没叫醒熟睡的纪琮，悄悄收拾好便往店里走去，赶到门口却发现有个人倚在门框上。
”早安林老板，我等你半天了！“
李斑斓穿着一身彩虹色 t 恤，正冲他一个劲的挥手。林沐森忍不住揉揉眼睛，怀疑自己还没睡醒：面前人的容貌，竟然和昨晚梦里的女生重合了。
不对不对，梦境只是潜意识碎片的重组，和她本人没有任何关系。
林沐森试图用理性说服自己，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斑斓已经从卷帘门缝里钻了进去，找了张凳子坐下，熟门熟路的模样比他还像老板。
林沐森不禁皱眉，指了指对面的汤包店：”不好意思，这里不供应早餐，你可以去那边买个包子。“
”谁说我是来吃早餐的？“
李斑斓托腮盯着他，林沐森更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她咳了两声，终于慢慢开口：”以后我每天下班都来这吃夜宵，顺便帮你洗碗。为期一个月，就当还你的债。“
好家伙，合着这是真赖上了，怎么把还债搞得像碰瓷一样？
”不用，我只是崴了脚，没那么严重。“
林沐森连连摆手，李斑斓却起身拦住他的去路：”你不肯收钱，我心里又过意不去，只能通过劳动来还债啦。“
”好，那我收。“
见她态度十分坚决，林沐森也打开手机，准备接收转账，却听到一声大喊。
”哎哎哎，不许收！免费的劳动力怎么能不要？“
纪琮姗姗来迟，急忙刹住小电驴，冲过来拦住林沐森，又回头冲李斑斓大喊：”这可是你说的啊，一个月，一分报酬也不要。“
”那必须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李斑斓重重点头，纪琮微微一笑。两人瞬间达成共识，只有林沐森依旧为难：”这不好吧，跟剥削一样……“
纪琮翻了个白眼：”林木头你搞清楚，自愿的怎么叫剥削？“
李斑斓顺势附和：”是啊，林老板就准了吧，省得我整天愧疚得睡不着！“
面对两个巧舌如簧的家伙，林沐森彻底没了辙：”好吧，但两周就够了，我还是习惯一个人做事。“
”可以，两周就两周！“
李斑斓见好就收，林沐森便转身去烤串，趁他忙活的功夫，纪琮冲李斑斓悄悄招手：”那个李什么，借一步说话。“
”喂，我叫李斑斓！“
两人走到角落里，纪琮压低了声音：”林木头这人本来就丧，也遭了不少挫折，整天一副生活无望的厌世脸，我都怕他哪天想不开。“
”我兄弟自己开店不容易，托你的福还伤了脚，简直不能再倒霉了。你说，是不是该表示点歉意？“
”鸡纵菌，看你平时怼他比谁都狠，想不到刀子嘴豆腐心啊。“
李斑斓忍不住揶揄，又信誓旦旦道：”你放心，我会帮忙到他好起来为止。“
”想不到你还挺有责任心，真让我刮目相看。“
纪琮总算瞧她顺眼了点，拍着电动车后座自言自语：”林木头做饭好吃，人也老实，就是不懂得做生意，吆喝一声都脸红。白天我有空帮他招揽，但晚上还要去酒吧驻唱……“
李斑斓瞬间会意：”懂，咱俩轮班，你白天我晚上，争取帮他做大做强！“
”爽快，我敬你一个！“
纪琮从冰柜里找出豆奶，用起子拧开，递给李斑斓一瓶。两人熟练地碰杯，随后仰头一饮而尽，像江湖大侠般一笑泯恩仇。
豪饮完一瓶豆奶，李斑斓举起胳膊擦擦嘴角，袖子上便沾了块白色的印记。林沐森刚要递餐巾纸，她却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我先去送外卖啦，晚上见！“
随后，她再次熟练地戴好头盔，把外套系在腰间上了电动车。
林沐森目送李斑斓走远，仍然愣在原地，有些跟不上她风风火火的节奏。纪琮凑过来，一掌拍在他肩上：”崴了脚竟然换来个免费帮手，林木头你赚大了！“
送走一波客人，下午生意便清闲起来。林沐森正坐在店里清点账目，抬头却看见门外多了位年迈的环卫工。他早已汗流浃背，却还在清扫着街道。
林沐森赶紧递过去一瓶矿泉水：”天这么热，您小心别中暑，进来吹吹风吧！“
大爷一愣，随即不好意思地摆手：”不用不用，耽误你做生意了。“
”现在生意又不忙，还是您辛苦，过来歇歇脚。“
林沐森坚持把他请进屋里，端上几碟小菜，又递过来条毛巾。大爷一边擦着汗一边问道：”小伙子，看你手脚挺利索，做这行多久了？“
”实不相瞒我刚毕业，但是之前在饭店帮过忙。“
”哟，哪个学校的？“
”深大哲学系，去年硕士毕业。“
大爷像是看见了珍稀动物，忍不住啧啧称奇：”你可是高材生，怎么也来干我们这种体力活？“
”您这是什么话？职业不分贵贱，自食其力不丢人。“
林沐森说着，又给大爷杯子里添满茶：”现在就业形势不好，能凭劳动挣口饭吃就知足了。我社会经验尚浅，还得向您学习。“
大爷憨厚一笑：”我这糟老头子有什么好学的，大字不识一个，也就会给人扫大街！“
林沐森摇摇头：”人不能总呆在象牙塔里，活得接地气没啥不好的。“
大爷笑得更灿烂了：”这话讲得头头是道，不愧是上过学的。“
这一句夸奖弄得林沐森有些不好意思，所谓的高材生，难道就高人一等吗？在现实的打击下，照样是一边迷惘，一边摸索着得过且过。
他原本是出于无奈选择开店，如今却喜欢上了这样的生活。虽然忙碌却少了些弯弯绕绕与勾心斗角，劳动起来也有种踏实的秩序感。
之前一直沉浸在书本里，现在走进烟火人间，倒也觉得颇有温度。
他还在沉思，却听见一道喊声。
”林老板，58 号预订单做好了没？我赶着送餐！“
”好了，我马上去拿。“
林沐森条件反射般站起身，差点撞上闯进来的李斑斓。想不到她居然又惊又喜，指了指对面的环卫工人。
”张大爷，您也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