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无人入眠(下)
安云泰从床上坐起身,半个身子还在被子里。她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脑袋,把脸埋进自己的掌心,身体力行地表现出她对昨晚发生的事感到追悔莫及,和男人发生肌肤相亲让她清醒后恨不得扼腕叹息。
当然,她这样做只是为了挽回几分薄面,并非对闻肖没有一点儿真情。
如果说,昨晚安云泰风风火火地跳出来在众人面前宣誓主权,或者她欢天喜地地用双手把闻肖的脸捧在掌心,然后拉近他的肩膀,把嘴唇贴上男人的嘴唇亲了又亲,是因为她想要像闻肖提出复合……那倒完全不是。
老实说,安云泰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承认和闻肖在一起就像人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他们两人经过数年的磨合,无论是从生活习惯,还是性格脾性,甚至命运齿轮的形状早已紧紧贴合。但她也想不出一个一定要和闻肖在一起的理由――
她已经不是小女孩了,不会为了一个男人觅死觅活。更何况性缘关系本就是一人一世界。她从前为了闻肖放弃了了解别人的机会,以她浅薄的经验,又怎么敢保证闻肖就是那个最适合她的人?
安云泰想了又想,于情于理她都没有必要坚持在闻肖这棵老树上吊死,她早在和闻肖最后一次分手后就决定另寻其他良人,于是决定假装昨晚无事发生。
昨晚权当她是因为酒精上头激起了对美好过去的回忆,错认为自己和闻肖还在交往,才导致他们两人错误地勾肩搭背跑去开房……她已经自我达成了一套绝无仅有的完美逻辑――昨夜并没有任何含义。这也不是她一个人的责任。
闻肖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如果闻肖真的对她念念不忘,为什么这三年间一次也没有联络过她呢?
想着,安云泰悄悄向上抬了抬捂着自己面颊的手掌,偷偷拿余光瞄着一旁的男人。
闻肖正半靠在床头,他迷茫地睁着双眼,对着半空发呆。发胶在昨天已经在昨晚洗得一干二净,他顶着一头黑色顺毛,一副清纯良善的样子,像是不慎跌入烦扰尘世的失足少年。
已经分开的男女似乎格外有默契,他们在早上的同一时刻醒来,却谁也不肯爽快地离开这张凌乱的双人大床。
他们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只是…
安云泰从床上坐起身,半个身子还在被子里。她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脑袋,把脸埋进自己的掌心,身体力行地表现出她对昨晚发生的事感到追悔莫及,和男人发生肌肤相亲让她清醒后恨不得扼腕叹息。
当然,她这样做只是为了挽回几分薄面,并非对闻肖没有一点儿真情。
如果说,昨晚安云泰风风火火地跳出来在众人面前宣誓主权,或者她欢天喜地地用双手把闻肖的脸捧在掌心,然后拉近他的肩膀,把嘴唇贴上男人的嘴唇亲了又亲,是因为她想要像闻肖提出复合……那倒完全不是。
老实说,安云泰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承认和闻肖在一起就像人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他们两人经过数年的磨合,无论是从生活习惯,还是性格脾性,甚至命运齿轮的形状早已紧紧贴合。但她也想不出一个一定要和闻肖在一起的理由――
她已经不是小女孩了,不会为了一个男人觅死觅活。更何况性缘关系本就是一人一世界。她从前为了闻肖放弃了了解别人的机会,以她浅薄的经验,又怎么敢保证闻肖就是那个最适合她的人?
安云泰想了又想,于情于理她都没有必要坚持在闻肖这棵老树上吊死,她早在和闻肖最后一次分手后就决定另寻其他良人,于是决定假装昨晚无事发生。
昨晚权当她是因为酒精上头激起了对美好过去的回忆,错认为自己和闻肖还在交往,才导致他们两人错误地勾肩搭背跑去开房……她已经自我达成了一套绝无仅有的完美逻辑――昨夜并没有任何含义。这也不是她一个人的责任。
闻肖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如果闻肖真的对她念念不忘,为什么这三年间一次也没有联络过她呢?
想律周着,安云泰悄悄向上抬了抬捂着自己面颊的手掌,偷偷拿余光瞄着一旁的男人。
闻肖正半靠在床头,他迷茫地睁着双眼,对着半空发呆。发胶在昨天已经在昨晚洗得一干二净,他顶着一头黑色顺毛,一副清纯良善的样子,像是不慎跌入烦扰尘世的失足少年。
已经分开的男女似乎格外有默契,他们在早上的同一时刻醒来,却谁也不肯爽快地离开这张凌乱的双人大床。
他们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只是睁着眼睛躺在一起干耗着。眼下的局面称为“僵持”程度太过,但极其别扭,那种仿佛他们还在交往的昨日清晨在男人和女人的鼻尖浮现。
周围安静得连根针落地的声响都能够听见,安云泰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刚刚落下,紧接着闻肖的吸气声就响起,错落有致,小心翼翼,她不合时宜地想笑。
下一步要怎么做?
闻肖似乎没有先一步起身的想法,安云泰能够感受到那张席梦思床垫靠近她身体的位置陷下一块,只要再稍稍靠近一点儿,她就能和男人仿佛散发着热气的大腿肌肤紧紧相贴。
这对她来说一直是绝对的诱惑,这一定是闻肖因为足够了解她,于是早已用自己的身体布下鸿门宴。
好吧,其实这些都来源于她浑浑噩噩的想象。事情没那么复杂,也没那么糟糕。安云泰竭力转动自己脑筋,试图为眼前事理出头绪。
――她只是脱掉了裙子,身上仅剩的布料把能遮的地方也都遮住了。
身上各处传来的阵痛并非暧昧与难以启齿,更像是剧烈运动后的肌肉酸痛,昨夜不如说是她被闻肖打了一顿更为合理。
她之所以这么想,倒不是因为闻肖真的打过她。
好像安云泰总是不可避免地会把人想得很坏。她过去总觉得闻肖不是那种表面上看起来老实巴交,呆呆乖乖的一只萌物,而是那种说不清什么时候就会做出让人瞠目结舌的坏事的主。
闻肖身上有一种总是飘在云端,所以社会经验不足的纯真,像只设定故障的小机器人。
大学的时候,某次安云泰真的给他买了个小机器人样的挂件钥匙扣,某个牌子的,小贵,是安云泰攒了几周钱买的。被安云泰突击检查今天带没带的时候,闻肖竟然站起来,去扒拉自己的裤子。
男人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撩起自己的衣服下摆,把皮带抓得咯吱咯吱作响。
安云泰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她吊着一口气,微微瞪大的眼睛瞳孔震颤,些许惊慌又带着点儿娇嗔地看着闻肖一脸羞涩得把拴在裤腰带上的挂件用手托起,凑到她眼前。
吓死我了。当时的安云泰心想,我还以为他要当着我的面脱裤子。
……
安云泰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心,她倒吸一口凉气,她猛地放下手,拉开被子看去。
只见薄薄一层被单下,女人的身体柔软,皮肤光洁,没有任何的淤青与痕迹。
安云泰僵硬地抬起头,说不上心里是感到遗憾还是松了口气,总之她抬起头,恰巧与闻肖四目相对。
与她身处同一薄被下,货真价实打着赤膊的男人大剌剌地裸露着宽阔的臂膀,闻肖的皮肤一向透露出一种让人艳羡的白,完全符合处于青春期的少女把他称为“雪王子”这类象形称呼。
但这个高中时期的雅号更多是形容他的精神状态。安云泰由于总被他特殊对待,所以并没有实感,闻肖对于大多数人,眼睛里都是空洞的,漠然的,索然无味的。
就像现在。
安云泰再也受不了他那陌生的视线,于是微微垂下眼帘,目光很轻易地落在他的皮肤上。闻肖的颈窝处有两颗紧挨着的小痣,她靠在闻肖的肩膀上时,常常把脸颊贴在上面。
太熟悉了,实在是太熟悉了,仿佛下一秒那一抹肉色就要在她的眼前铺开,属于闻肖的气息即将充满她的鼻腔,安云泰心头一颤,猛地错开眼睛。
可是对方毫不心虚。闻肖的嘴角勾起一个不上不下,极其多余的弧度,恨不得昭告全世界此刻他脸上挂着的笑容是假的。
他那双漂亮的眼眸也是冷冰冰的,被包裹着糖果的琉璃塑料纸塞满了,带着嘲弄瞪着安云泰,仿佛女孩的一切反应都是在自作多情,像是在问她――你以为我会对你做什么。
这让安云泰有些尴尬,又有些恼火,她伸出手指,径直戳向闻肖的面门,试图先发制人,“呵呵,昨天你喝多了才发生了意外,责任我们一半一半……”
她目光闪避,支支吾吾。
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吧。她其实下一句想说这个。
闻肖没躲,他看了看女人伸出来的纤纤玉手,那代表着她率先发出正面交锋的号角,他这才用更差的态度发出一声冷笑,“昨天是你先亲上来的,怎么能是我的问题?”
“我喝醉了,你对一个失去神智的人做了什么?”男人持续输出。
“你!”这怎么能都怪我呢!
安云泰想骂他无耻,然而思来想去,好像昨天真的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人家闻肖叫了来接他的人,结果是自己冲上去赶走了旁人,又自顾自地觉得喝醉了兀自难受的闻肖可怜,她需要去拯救她。
但这也不能怪她。安云泰瞪着他,谁让过去闻肖一直用那种委屈巴巴的神情看着自己呢。她对闻肖的拯救欲是刻入骨髓的,这也是闻肖一手调教出来的。
“那你说你想要怎么办呢?该不会是想让我负责吧。”安云泰双手一摊,眼睛一闭就开始摆烂。
“……免了,我才不想和你扯上关系呢。”闻肖看起来恨她恨的牙齿痒痒,他眯起眼睛看了她一会儿,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团类似呜呜的声音,仔细听,像是夹杂着“你自己说的话都不记得了”,“你这个坏家伙”云云。声声都是对她的控诉,夹杂着委屈,安云泰脸色一僵,她朝男人看去,但闻肖先一步错开了视线,他的头别向另一边,脸颊微微鼓起,好像是气的。
安云泰又不合时宜地觉得前男友可爱。闻肖长得好看,足以佐证她眼光很好,这让女人心底滋生出几分骄傲。
就在这时闻肖愤愤地转过身来,他那张泛着淡淡粉色的嘴唇一张一合,率先发起人身攻击,“……你的肩带漏出来了。”
安云泰疑惑地低下头,这才发现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以穿着内衣的姿态和闻肖坦诚相见,原本怀抱着她怀里的被单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手臂间滑了下去。
这句话落入安云泰的耳中算不上提醒,杀伤力堪比“你牙上有菜叶”,让安云泰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她哂笑着为自己掖好被角,拉扯间又把闻肖胸前的被子都夺走了,让男人隆起的胸肌一览无遗。看起来像是她故意把闻肖扒光了。
她继续讪讪地笑着,食指和拇指捏起被子的一角,思索着要不要帮闻肖也遮一遮。
但被角拉到手臂,闻肖的胸部近在咫尺,安云泰终于觉得这姿势诡异,于是慌忙松开了手。
她不动,闻肖也不动。过了一会儿,闻肖叹了口气,他伸手揉了揉后脑勺上的乱发,好看的眉毛拧起,然后翻身下床。
“……那我们谈拢了,就当昨晚什么也没发生?”安云泰坐在床上朝他喊。
“啪嗒”一声,闻肖失手把酒店放在床旁边的椅子推倒了,发出的声响让在床上蜷缩着身子的安云泰吓了一跳。
闻肖正弯下腰,把手臂插进衣服堆里把自己的衬衫捞出来,他把女人的裙子甩到一边,却还是重新捡起来搭在椅背上。听见安云泰这边传来的动静,他似乎对她的反应格外不满,于是偏过头来瞪她。
但他最终没有说什么,只是慢斯条理地把衣服一件一件穿上了,然后他挺身准备离开。
似乎还是不甘心,闻肖抿了抿嘴巴,还是回过头来回怼了她一句。
“本来也什么都没发生。”‘
随着“碰”的一声门响,他彻底消失在了安云泰的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