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我和李莽许久都没有歇下。
他说:「你让夫人放心,等孩子一生出来,我立刻带他走,一辈子也不会出现在相府面前,就当你跟我的事没发生过,绝不扰了你们相府的名声。」
「一出生就带走,」我问他,「你怎么奶孩子?」
「我……」李莽眼珠子转了转,说,「我娘就走得早,我爹也不管我,我还不是被隔壁那鳏夫用米汤喂大的,说起来,我还给他送终了呢。」
「喝什么米汤啊,胡来。」
商量了一晚上,我和李莽也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
正想着找借口拖延下来,没想到我会在相府看见一个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是赵子松。
他躺在一个板车上面,下半身盖着厚厚的褥子。
他就是这样被送过来的。
我忙扑上去看他的死活。
是活的。
任瑾英把我拉到了一边,然后掀开了褥子,顿时,一阵腐臭味涌了上来。
赵子松缓缓地侧过头,闭上了眼睛。
任瑾英没有捂鼻子,只皱了皱眉说:「看伤口,是被野兽撕咬过。」
我忙问:「能治吗?」
任瑾英说:「行军途中常出这种意外,我认识不少擅长治这个的大夫,可以一试。」
他接着叹了口气,说:「不过,这也拖得太久了。」
我打了个激灵,转向任夫人说:「只要能治好,我什么都答应您。」
任夫人露出宽慰的笑容,她对任瑾英说:「务必尽力。」
任瑾英点了点头:「无论再难请的名医,儿子都试着去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