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紧锣密鼓地开始张罗我跟那位京圈大少爷的相亲宴会,打定主意要大办特办。
他跟我说,就算接触下来不合适,对我们家的生意也是有所帮助的,夫妻做不成,做个朋友也是可以的。
我这才勉强同意了,只是不禁开始担忧家里那位指不定要哭成个什么样子呢。
他最近表现很好,不仅训成了二十四孝男友,就连琴瑟和谐时,也会配合着我的力道掉几滴眼泪。
「姐姐,就这么喜欢看我哭呀?」
「主人,你的手会不会疼?」
「宝宝,你回来啦?我最近学会做了一道新菜,你先洗洗手,等着马上就好。」
抛开家事不提,我还是很喜欢许文这款恋爱男友的。
我从小就被养在国外,虽说家里给的钱从来没有断过,但他们也只会逢年过节施舍一般看我几眼,然后就急匆匆地走了。
陪伴我的只有一个年迈的保姆,我在同龄人里朋友少得可怜,甚至在学校因为我的华人面孔还受到不少歧视和非议。
我努力屏蔽周遭的一切声音,屏除心里的杂念,一个人走了很远很远的路,才考回了国内的大学,回到了适合我生长居住的环境,但内心的创伤从来没有真正愈合过。
我感觉我的灵魂永远停在了小时候的样子,抱着一个心爱的洋娃娃,不知道跟谁去倾诉,去分享,没有朋友,没有家人,孤立无援。
外表看上去一般人别无二致,但实际内心残破不堪。
可是当许文渐渐走进我的生活,成为了我人生的一部分,我好像慢慢地感觉到自己活出了个人样,身上有了烟火味。
是我回家时他给我递上了的热毛巾。
是他翻看着菜谱,一次次实验我最喜欢吃的那道菜。
是一个个深夜,我们彼此溶解在对方的身体中,那道和谐的长鸣。
我好像有点……舍不得他了。
这是大忌。
我宁愿从未拥有,也不愿失去。
一个人对抗漫漫岁月,实在是太寂寥了。
爸爸给我发最后通牒:「下周赖老爷子的身体好些了,我们定在国际大饭店聚个会,你必须出席,表现要好一些。」
我了解自己的父亲,当他说出这话时,结果已经八九不离十。
我和许文再无可能,彼此拖着只会是钝刀子割肉。
所以当他给我舀上那碗我惦记了很久的花生汤后,我喝了一口,全吐了他身上。
大拍桌子,装出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
「菜做得那么咸,你是想毒死我吗?」
「穷鬼就是穷鬼,一股子穷酸味,就连喝的汤也是。」
他就静静地在旁边望着我作妖,眸色漠然。
我顿了顿,有些不忍,但终究还是将那些冰冷的话说出口,「我腻了,分手吧。」
从挎包里取出厚厚的一沓钱,丢到他脸上。
那么清高的人,怕是受不住这份侮辱。
「这里有30万,我再给你打50万,你走吧。」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走到我面前,用拇指擦了擦我的嘴角,很安静地看了我几秒钟,说:「宝宝,别生气,汤咸了,我再做过好不好?你不要赶我走。」
他的眼睛里全是挽留和不舍。
姿态再度放低,「好不好?」
「我很便宜的,我不需要那么多钱,我还可以给你挣钱,我只想留在你身边。」
包里的手机嗡嗡作响,那是我爸的电话。
他在催我回家。
我的神经也在嗡鸣,我伸出手,狠狠地甩了他三巴掌。
「你舔狗啊,我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不肯走?」
「做人还是要点脸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