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蹙眉。
“为什么?”
“他不知道弃考者五年不得再参与科举?”
东袖忙低下头。
“奴婢也不知为何,大人需要现在去查么?”
原本是为着我未婚夫的这一桩不明不白的风月债。
但现在,我倒是没心思搭理他了。
我有些愤怒,更多的则是不可思议。
身为开朝第一女相傅,陛下亲赐我青墨鸾印。
得此印举荐者,再不济也是正四品以上的官员。
他一个从穷乡僻壤逃荒出来的寒门学子,居然就这么放弃了如此锦绣前程?
“不用查了,我要亲自去见他,替我准备出门吧。”
东袖深深稽首。
“是。”
我生来带了一身的病。
被云游的术士下了箴言“早窥天机,慧极必伤,恐难过加冠之年”。
可是偏偏家族自开国起辅佐帝王。
到了我这里,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我的眼睛遇光遇雪都会灼痛,四肢冬日便如死树枯木。
曾经年幼的小太子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抱着我不肯撒手。
“青鸾姐姐,我把宫里的贡品都给你吃,你可不可以不死啊?”
我无奈。
“殿下,不老不死的是妖。”
“那你……那你晚一点再死。”他哭的抽抽搭搭,“你若是不在了,那些老臣都欺负我。”
我摇头叹息。
“好,殿下,我争取多活几年。”
等到朝堂安稳,河清海晏。
我才能放心地撒手人寰。
所以我必须见一见这个不识好歹的沈扶。
只是没想到,会在半路遇上我的便宜夫君。
他正与一姑娘在街上拉拉扯扯。
那女子不过二八年岁,眉眼清纯灵动。
此刻她双眸含泪,泫然欲泣,看起来更是惹人怜爱。
“陆大哥你不愿意帮我,那我走就是!”
她走,他便急忙忙上来扯她的衣袖。
“眉儿!”
“你别闹了,你真的以为在天子面前保下一个人有那么容易吗?”
“是因为我爱重你!可如今你让我救你那个缺考的废物同乡去触怒龙颜?”
“就算有天大的理由,缺考便是无能!如此无才无德之人,我不将他逐出京城就是仁慈了!”
“不,沈扶他不是无能,他很有才华的,只是……”
陆识言一把将她带入怀中,神情激动。
“够了,我不想听你口口声声为别的男人辩驳!”
好一对郎才女貌的痴缠鸳鸯。
如果男人不是与我有婚约的陆识言,我几乎要为他们鼓鼓掌了。
东袖气愤不已,想要上前分辩清楚。
却被我挥了挥折扇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