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我偶然和江越碰上。
地下停车场,我们准备离开,江越也恰好下车。
见了面,母亲有点拘束地在裤腿上擦擦手,迟疑地抬头看我。
我让她先上车里等我。
江越在原地站了两秒,还是朝我走过来。
「谢谢你。」江越又说,「对不起。」
但我并不想说「没关系」。
江越是聪明人,那天我进手术室之前把话也说得够清楚。
他很明白,从头到尾,他撒的所有谎,我都已经知情。
前两天汇进我银行账户的金额比之前说好的价格还多了一个零,大概是江越的歉意。
其实他也由衷觉得解脱吧,终于不必在我面前表现出深爱的模样。
「宋小姐恢复得好吗?」我换了话题。
江越点头:「目前没有出现排异反应,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那挺好的。」我扭头,看到母亲犹豫地从车窗探出脑袋看着我们,「那我先走了。对了,我弟弟的事,谢谢你。」
「分内之事。」
倘若我和江越现在还是恋人关系,帮忙给我弟弟安排工作,倒也勉强能说一句「分内之事」。
我张张嘴,终了,又闭上,朝江越摆摆手,转身离开。
「阿春,你恨我吗?」
我停住脚步,回头朝他笑了笑。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