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日子并不好过。
即使我住的是特需病房,有最好的医疗资源,但时间总是难熬。
每天睁眼,就有无数的液体等着我,留置针打了又拔,拔了又打,两只手臂上全是青青紫紫。
护工打了热水给我热敷,说我的血管太细了。
半夜偶尔会听到走廊上压抑的哭声,我在昏暗的小灯中睁着眼,视线从坐在床头打瞌睡的护工身上移开,看着窗外。
第六天的时候,医生查房,说我恢复得很好。
我也接到母亲的电话,她说她忙完了手头的活,可以过来照顾我。
我拒绝了母亲的照顾,但她还是拎着大包小包来了。
「哎呀再好的护工也比不上家里人的照顾。你瞧,我给你带了什么?」母亲笑眯眯地举起保温桶,「你最喜欢的老母鸡汤,还是你弟弟亲手杀的鸡,亲自熬的汤哦。」
我漫不经心地问她:「弟弟不是在实习吗?怎么有空回家?」
「是我让他请假回来的。」母亲说。
「给他买的房子,自然得要他回来办手续。
「本来你弟弟也要来看你的,我寻思他一大男人杵在医院帮不上忙还碍事,多请几天假还得扣钱,就让他回去上班了。
「我都打听清楚了,他们说只有一个肾的人,以后做不了重活,要好好休养,注意肾功能减退。」母亲拍拍胸脯,「闺女,你放心,妈照顾你一辈子!」
我笑了笑,没说话。
病房安静下来,过了许久,母亲又长叹一口气:「这事其实也是因果轮回,终究是咱们欠了的,现在也算两清了。」
「是啊。」我点点头,「总算是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