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昏睡了多久，再睁眼的时候，有一双温暖的手将我扶了起来。

「你醒了？」

我看着眼前面容慈祥和蔼的妇人，有些恍惚。

「您是？」

那人温柔地道：「我是哪吒的母亲殷夫人，你可以跟吒儿一样，叫我娘亲。」

听到这话，我不由得面皮一红。

虽然我嫁给了哪吒，但要我跟着他，管他母亲叫娘，我叫不出口。

只低声喊道：「殷夫人……」

殷夫人闻言笑了起来：「也行。」

然后从宫娥手上端过一碗汤药喂我：「吒儿说你身子弱，这是从他师尊太乙真人那来的仙药，能助你恢复元气。」

我想拒绝。

这百年来，我离群索居，甚少和外人相处。

忽然被陌生人投喂，我有些不习惯。

「我带来的随从呢？不敢劳烦殷夫人……」

但哪吒他娘和他性子全然不同，很是热情。

「客气什么？我儿的媳妇儿，也是我半个儿！」

「儿啊，快喝，喝了身子就舒坦了，不会动不动就晕……」

然后不顾我闪躲，将整碗汤药给我喂了下去。

「唔……」

殷夫人期盼地看着我：「味道怎么样？」

我不忍拂她的意思，只道：「咳咳咳……挺……挺好的！」

殷夫人开怀道：「喜欢喝就好，喜欢我天天给你炖！」

「这汤里我还放了莲藕一起炖呢，哪吒那个臭小子老是不肯喝……」

呃……

听说当年哪吒抽了我的龙筋之后，我父王携四海龙族水淹陈塘关，他被逼削骨还父，削肉还母。

是他师尊太乙真人用莲花为他重塑肉身。

「呵……他可能，不大喜欢吃莲藕吧。」

殷夫人嘟囔着：「是吗？多有营养啊！」

抬手将我放平。

「那你先歇着，我先去忙了。」

然后带着随从退了出去。

我躺在床上，望着头顶愣神。

天宫的穹顶很高，霞光万丈，但很无聊。

连偶尔飞过的鸟雀都没有。

好难得才看到一个仙人急匆匆地飞过去。

躺在东海的水晶宫里可不一样。

海水波光粼粼的，一群一群的鱼从头顶游过去，什么品种什么颜色的都有，特别热闹。

有时候光数鱼，就能数一整天。

恍惚间，我似乎看见了东海水晶宫头顶的鱼。

「三万五千八百七十四……三万五千八百七十五……」

就在我迷迷糊糊的，数得快要睡着的时候。

忽然有一只粗糙大手捉住了我的手，那张桀骜不驯的脸悬在我头顶。

「在数什么？」

我惊得瞪大了眼睛。

「哪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