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筋……」

「我的龙筋……」

我瞪大了眼睛，瞧着眼前的物件，目眦欲裂。

他抽了我的龙筋，害我从一条龙，变成一条虫。

那是比我性命还重要的东西，他却拿来当裤腰带？

哪吒抓住我的手，按在头顶。

笑容残忍地看着我。

「熟悉吗？」

「自那日从你身上抽出来，我便戴在身上，日夜不离。」

「就连封神大战，也不曾让它受到半点伤害。」

我咬牙隐忍，他却变本加厉，在我耳边低语。

「你看看啊，你怎么不睁开眼睛，是不敢看吗？」

我的身体虽然没有了知觉，但耳朵却因为他的靠近而变得滚烫。

哪吒尤嫌我不够羞耻，在我耳畔道。

「给点反应啊，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我咬牙：「没有！」

「哦……」

哪吒拉长了尾音：「那是不是对你做什么，你都不知道？」

「那你猜猜，现在在你身体里的，是我……还是火尖枪？」

我被吓得瞪大了眼睛，看见他的笑脸，才知道他是耍我的。

握紧了拳头，只觉无尽的屈辱，如万虫噬咬全身一般。

「畜……畜生……」

强忍住心头的怒火，我咬牙切齿地出声。

他却将耳朵凑近到我唇畔逼问。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我终于忍不住骂出声来：「畜生！你走开，别碰我！」

哪吒扣住我的手腕，冷笑起来。

「我生而为人，却你出身东海妖族，真身是龙，咱们俩到底谁才是畜生？」

「我……」

我一时失语。

在神仙们的眼里，我们飞禽走兽皆是异类，是他们口中的畜生。

可生而为妖，就该死吗？

「我父亲早已携四海龙族归顺天庭。」

哪吒扣在我手腕上的力道却倏然一紧。

「够了！」

「当年，我为什么抽你龙筋，你难道忘了吗？」

「东海纵容海妖吃人，残害百姓，要他们每年进贡童男童女！」

「你身为东海龙王三太子，受龙王庙香火供奉，不仅不为民除害，还助纣为虐！」

「你这等恶妖，别说是抽你的龙筋，便是剥皮拆骨，都是轻的！」

哪吒的话，让我脸色一白。

海妖假扮我的形象吃人，确实是我管束不力。

当年一战，也是因为被人蒙蔽，才和他起了冲突。

但我不是恶妖，我从来没有吃过人……

可是为什么，只要一闭眼，我就想起那些被夜叉吃掉的童男童女呢？

他们何其无辜。

这些年，我时常做两个梦。

一个梦是被哪吒抽筋，另外一个，就是那些童男童女哭喊着来追我，让我还他们的命来。

这会儿忆起往事，我只觉得坠入冰窟。

从头到脚都是冷的。

「我没有……我没有……」

我情绪失控，哭喊起来。

只觉得头疼得要裂开了，就像当年，哪吒把龙筋从我的身体里抽走的时候一样痛。

强烈的痛苦让我喘不过气。

恍惚间感觉到有人紧紧抱着我，喊我的名字。

「敖丙！敖丙！你醒醒！」

「我吓唬你的，你别晕啊……」

但我已经失去意识，什么都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