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低估了周家的无耻程度。
父亲特地跟地方官员传去书信,安排了最快的马车把周家接来。
谁知,他们一家来了之后不肯进尚书府,只把马车停在府外。
一家人跪在大门外,哭着求尚书府将妹妹嫁到他家。
过往看热闹的百姓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街道被堵得水泄不通。
周家人丝毫不介意他人的指指点点。
老的哭媳妇和自己感情深,小的哭不能没有母亲。
尚书府门口一时间竟然比说书的茶楼还热闹。
我接到消息赶到尚书府时,一眼看到了站在最末尾的妹妹。
她脸颊凹陷,头发枯黄,身形消瘦得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跑。
而她身上的衣服都不能称之为衣服。
充其量只能被称之为绑在身上的破布碎片。
我都差点没能认出这是曾经活泼开朗的陆清瑶。
分明被掳走前一夜,她还偷偷躲开仕女来我房间问:
“姐姐,你有没有心上人?
”我希望你能得偿所愿,嫁个称心如意的好郎君。“
一双好看的小鹿眼眨呀眨,盛满对我的关心。
现在那双灵动的眼睛只会呆滞地看着前方,整个人好像失去灵魂的木偶。
身旁的女官附在耳边告诉我,母亲请他们进去他们不肯。
说进了尚书府婆娘就会被带走,孩子们也没有母亲陪伴。
一定要尚书府点头认可这门婚事才肯进门。
母亲被他们的无耻要求气昏过去,父亲上朝还没有回来。
尚书府无人主持大局,我只能自己想办法稳住局面。
这时,有不明所以的路人问:
”现在女子神志都不清楚,谁知道成婚是不是自愿?“
为首的男人应该就是周旺祖口里的父亲,周十八。
他信誓旦旦说:
”孩子都生了,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你们自己看看,她只是不会说话,又不是不爱她的孩子!”
话音刚落,一个不满周岁的婴儿被塞到妹妹手上。
妹妹麻木地掀起胸前的破布,当街给婴儿喂起了奶。
京城的百姓还讲些体面,哪里见过当街做这种事情,顿时一片哗然。
女子不忍心地捂住脸,男子个个瞪大了双眼,生怕错过什么。
我实在忍不住,快步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遮住妹妹的躯体。
接触到她的身体时,我明显感觉到这具瘦弱的身体不自觉颤抖。
周旺祖被我一起带来,立刻打招呼:
“爹,你们怎么在这里跪着?
”你看这是姨母!她可是五皇妃娘娘,她亲自给我们选了大宅子呢!“
周十八怀疑的目光立刻落在我身上,他不确定地问:
”旺祖,你说的是真的吗?
“陆家同意把你娘嫁过来了?”
周旺祖再怎么也不过十二岁,京城的繁华让他迷了眼。
这些天,我不过是展示点权贵生活,他就把我当作自己人。
他牵起父亲的手:
“我亲自去看了,这还能有假?
”姨母说很感激您当年救母亲呢,还送我去了京城最好的书院!
“光一学年束脩就要十两银子诶!”
眼见周旺祖转移了周十八的注意,我对身后的女官使了眼色。
可周十八比想象中更难缠。
眼见我身边的女官上前,他立刻甩开儿子的手。
一把抓住陆秦瑶的手问我:
“您想把她带去哪里?
”她已经是我们周家的人,您要抢我的婆娘?
“就算您贵为皇妃,也不能随意拆散我们这个家!”
想趁着混乱接走妹妹已经不可能,只能再找新的机会。
我皱了皱眉,只好解释:
“您别激动,我只不过是想带您去周家的宅子。”
周十八却直接拒绝:
“不,我不去,先把我两个儿子写上陆家族谱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