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将昼炜和绮琏抓去足足关了三日,妖王对我感激不尽许了一个承诺。
看着他前往妖兽窟,我只是淡笑着说,
“这个允诺之后暂时不急。”
我一次没去过妖兽窟,不知妖王是如何折磨昼炜两人的。
只是从整天笑得合不拢嘴的妖王来看,他一定是痛快极了。
偶尔也会妖族的下人们说,昼炜在妖兽窟里受尽行刑也未吭声一句。
几次开口却是问妖王我是否平安,想看一眼我有没有受伤。
又过了五日,我与妖王提出了要求,
“我想好了,我的心愿是留在妖族为妖王效力。”
妖王挑了挑眉,似信非信地问,
“秽禾,你的才能我是看得见的,天庭不愿要你那是他们的损失。”
“只不过,你如此恨昼炜,我怎能确保你不是假意投靠,心里想着的是如何伺机报复呢?”
我将手臂上中了夺命咒的痕迹露了出来,淡笑着说,
“因为我已中夺命咒命不久矣,这是你们妖族才能下的咒,为了活命我只有此举。”
妖王不可置信地盯着我那道伤痕,喃喃道,
“这可是以双方性命才下得了的咒,妖族之内恐怕没人敢……”
话出一半,他又收了回去,甩甩袖子道,
“只要你诚心帮我,我自然会想尽一切办法帮你解除此咒。”
我缓缓勾起唇角,
“多谢王上。”
鱼儿马上就要上钩了。
留在妖族这些天,我接触到了妖族的结界看护者。
又将那些小妖每日聚集的时间整理了出来,待一切都做好万全准备后。
我用传话符上奏了天庭妖王抓走昼炜和秽禾之事……
天君亲自率兵前来妖界,我趁妖王不备打开了结界,忙迎他们而来。
“天君,昼炜与绮琏就在妖兽窟,我已蛰伏多时奈何他们守卫太过森严,我根本进不去。”
“辛苦你了,待昼炜救出,本君定会嘉奖你。”
天君对我点头。
他沉着脸踏破了妖界,一批人前去解救昼炜和绮琏,我则带着天君去了妖王对宫殿。
妖王见天君气势汹汹前来,吓得手中的酒杯掉落,急急忙忙说,
“天帝怎的亲临妖界?可是最近发生了什么动荡?”
天君暴怒的扼住他的脖子,嘶吼,
“你曾答应过本君不会惹是生非,本君才留你坐在这儿妖王凳上,如今你是胆子大了,竟然连太子都敢掳走!”
妖王瞪大了眼,拼命挣扎。
突然一记飞眼扫了过来,他怒声咆哮,
“秽禾!是你对不对?!你竟敢利用本尊!?”
我装出惊恐的语调,
“是你明知故犯抓走了昼炜,妖王,过去你掳走我泄愤便算了,这次掳走太子殿下,实在是不知分寸了。”
天君因我的话被点醒十九年的事情,怒不可遏地施法将妖王囚到了锁妖炉里面。
“妖王,你罪孽太深,往后就在炼狱里度过此生吧。”
天君冷冷丢下话,又对我说,
“秽禾,此次你帮天庭救出昼炜实乃大功,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轻扯唇角跪了下去,
“天君,秽禾求洗身髓洗去过往的一切。”
“洗身髓?你可知那会洗去你过往所有的一切,包括你的记忆,你确定?”
我重重点头,“我确定。”
早在天庭时,我就已经查过。
夺命咒乃是下咒者以性命作为担保下的咒术,除非被下咒者死了,否则这个咒术能牵绊两人一生的时间。
能解此咒的除了昼炜,别无他人。
而他早就下定了决心,下此咒的目的不是我死就是他死。
他怎可能会帮我解除此咒?
我绝对不可能为了解除夺命咒而对他苦苦哀求。
唯有天君的洗身髓可解世间万咒,代价就是失去对过去所有的记忆。
天君沉重地问,
“昼炜对你还有感情的,你若是想回天庭只需要告知他便好,非要到没有退路的这一步吗?”
我跪着坚定地说,
“求天君成全。”
天君叹了口气,点头之后施法而来。
突然,昼炜冲了进来大喊道,
“不要!天君,不可以对阿禾使用洗身髓!”
他满身是伤下意识的将我护进了怀中,轻轻抚摸着我的脸说,
“洗身髓如此痛苦根本不是你所能承受的!我知晓你用洗身髓都是因为夺命咒,其实不用那么麻烦,只要我死了就好。”
我别开脸,冷嘲热讽地说,
“殿下位高权重,我这样的命实在不配以殿下牺牲。”
他疯狂地摇头,红着眼反驳,
“不是的阿禾!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为我此生绝对不可能爱上你的。”
“下这个咒时,我认定了此生的心爱之人是绮琏,现在我才发现我错了。”
“你的懂事,对我默默地关心禾付出,早已在不知不觉之中融化了我心,阿禾,我早就爱上你了。”
那双眼带着无尽的柔情,让每一句话都显得无比的真诚。
可是,一句错了又能得到什么呢。
他想听的只是一句我的原谅,但我不会给她。
否则昔日所受的痛苦,知道甜蜜背后全是谎言的打击又有算什么。
我对他的话置之不理,对天君求道,
“求天君赐我洗身髓洗去一切记忆。”
天君听着昼炜的声声诉说,于心不忍地说,
“秽禾,你再给阿炜一次机会吧,他对你的心我看得出来。”
我沉着头一言不发,坚定自己的态度。
天君也无奈叹了气,再次施法时,昼炜咆哮阻拦,
“天君!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昔日给妖族放去了阿禾下凡历劫的消息,害她被遭受了那么多磨难!”
“是我为了绮琏坐稳花神之位利用了阿禾,一切都是我的错!用我的命来偿还吧!”
“洗身髓太过痛苦了,阿禾承受不了的,就用我的命给她解除洗身髓吧!”
天君震惊地看着他,失望地摇头,
“昼炜,你怎的会如此糊涂啊。”
昼炜垂着头,任由眼泪滴答滴答落在地上,低声说,
“我错了,一切都是我的错。”
天君看着我,等待着我的答案。
昼炜也轻轻拉了拉我的手,摇头着哽咽着对我说,
“不要,天君赐死我就一切结束了。”
对于他那副深情模样,我再无波澜,淡声坚定说,
“我选洗身髓。”
“此生,我不想再与昼炜有任何牵扯了。”
昼炜绝望地看着我,崩溃的泪珠肆意落在他脸上。
天君开启屏障将他移出,给我下了洗身髓的法咒。
扎根在心头的痛苦伴随着洗身髓,一点点抽离出了身体。
醒来时,我躺在妖族边上的小村庄里。
脑海中只有些残存的记忆,让我还知道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我抬手看了看夺命咒的伤痕,已经消除了。
一切成功了。
我闭上眼昏昏沉沉睡了一觉,隔壁的婶子送果子来叫醒了我。
“小禾?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我眯着惺忪的眼,看着她将果子摆在‘无名神’的贡台上,虔诚的拜了三下。
临走前,她笑着说,
“你这神可真灵啊,我们来拜过几次,那些来破坏农田的小妖都没再来过。”
我仔细回想了一番,那是何时摆的神,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只是随口说,“图个心安而已。”
我在村庄住了下来,经常回去给邻居们帮忙。
那次,我在农田里看到花神陨落的痕迹,总觉得尤其熟悉。
家门外那座无名神的信徒越来越来,从一个小贡台修成了一间庙。
半年之后,我飞升了。
升到天庭我才得知,原来曾经的那个小贡台摆的竟然是我自己。
天庭众神前来祝贺,那些脸我总觉得很熟悉。
尤其是那日匆匆从炼狱赶来,浑身还扣着铁链的太子殿下。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可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他那双熟悉的眼在众人之中和我对视一眼,便离开了天庭。
天君亲自前来,为我奉上花神之位的权冠。
他笑道,
“此后好好守护凡间,花神之位极其重要,万万不可懈怠。”
我带着权冠坐到了花神之位上,守护人间一方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