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奚做梦都能看见的那张脸缓缓出现在眼前。

江云霆一贯注重形象，因此徐奚并没有觉得狗男人此时在家还穿着一身西装，打扮得一丝不苟，连头发都上了发胶有什么奇怪。

他只是鼻头一酸，在这一刻忽然有了落泪的冲动。

狗男人的脸还是那么好看，还是让徐奚觉得每看一眼都比上一秒更爱他——

但他瘦了。

五官棱角变得更加分明，眼下泛着淡淡的青，脸上透出了几分疲倦和颓丧之色。

徐奚站在门外看着他，默然不语。

江云霆骨节分明的手抓着一侧门板，低着头，黝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徐奚瞧。好一会儿他才开了口，喉咙发紧：

“……你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一听就知道平时没少抽烟。

可徐奚记得，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从没见过江云霆抽烟。

江云霆顿了一下，忽地把嘴角朝两边咧开，因为并不熟练，笑容看起来有些僵硬和怪异。

徐奚瞪着他，嘴里吐出尖锐的话：

“别笑了，很难看。”

江云霆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他看了眼徐奚的脸色，又像被烫着了似的收回视线，迅速地转了身，用背影对着徐奚，

“进来吧……不用脱鞋。”

徐奚冷笑了一声，对着他的背影说：“肯定不用脱啊，不然哪有鞋子给我换？江总甩了我之后，肯定得把我的东西通通扔掉啊。”

江云霆的背影停了一下，看样子是想转身过来给个回应的，可过了片刻，他还是默不作声地继续往沙发那边走。

徐奚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又觉得自己这样挺阴阳怪气的。

他站在门口生了会闷气，在掉头就走还是走进去之间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抬脚走进门去，跟在江云霆身后。

江云霆坐在一侧沙发里，看了看茶几上备着的红酒和茶水，又扭头去跟徐奚搭了话：

“喝点什么？”

徐奚走到江云霆对面的沙发边，习惯性地一屁股坐下去。

待他瞬间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不太妥当，想要站起来，却又觉得有些刻意，便干脆瘫着不动了。

听到江云霆的问话，他不耐地抬起眼睛看他：

“我只是来送个东西，又不是来做客的，喝什么喝？”

江云霆伸手接了杯茶放在茶几上，推到徐奚面前。

徐奚啧了一声，却也没再逼逼，接过来抿了一口，温度刚好，唇齿留香。

然而狗男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脸上，带着某种灼热又无法忽视的温度，徐奚忍了忍，忍无可忍：

“你一直看我干什么？”

江云霆看着他，张了张口，像要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垂下眼，长长的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

当初徐奚质问他分手的理由时，江云霆也说了这样一句对不起。

徐奚瞬间想爆发出来，想跨过茶几揪住对方的领带，大声质问他，想撬开他脑壳看看他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可是在对着狗男人这副死了爹妈一样的神情时，徐奚的一腔怒火又发泄不出来了。

徐奚气鼓鼓地灌了一大口茶，意图浇灭内心熊熊燃烧的怒火。

气氛沉寂了一会儿，江云霆又开了口：

“你……你过得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