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我,在去游乐场的前一天晚上,亲手帮儿子抚平了上面的褶皱。
眼泪几乎要失控。
我慌乱地翻了个身,试图挡住倾泻而出的情绪。
被角扫到了床头柜。
玻璃杯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电话里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过了不知多久,我才听到陆迟楠干涩的声音。
“婉婷?”
儿子也小心翼翼地探过头。
“妈妈?”
一片寂静。
父子俩同时松了口气。
我也松了口气。
第二天家里没人。
我从律所拿到了离婚协议,回家收拾行李。
扔垃圾的时候,儿子的家长群突然冒出了几十条消息。
点开一看,都是在讨论今天下午的汇报演出。
【听说今年有一个孩子要钢琴独奏。这么厉害吗?】
【当然啦,听说他下个月还要去瑞士参加国际钢琴比赛。】
【真的啊?我要是有这样一个儿子就好了,也不知道他家长会不会来?】
【肯定会来啊,这可是最后一次汇报演出。以后就不再是这种形式了。】
最后……一次吗?
关上手机,我决定去看看。
演出是在一个小礼堂,为了营造氛围灯光调的很暗。
我找了个靠近走廊的位置坐下。
刚放下包就看见穿着一身黑色小礼服的儿子从后台兴冲冲地跑出来。
边走边叫着:
“你怎么现在才来?我都等你很久了。”
眉眼一弯,我正想起身,儿子却看都没看,直接奔向了从门外走进来的林翘翘。
“小姑姑,我给你挑了一个最好的位置,你快来!”
“为了给你和爸爸留位置,我都没告诉妈妈今天有演出呢。”
儿子笑的开心,我却像是堕入了冰窖。
陆迟楠也很快走进来,熟练地揽上林翘翘的腰,搂着她往前排走去。
两人靠的很近,时不时耳鬓斯摩,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儿子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两人。
上台时,特地朝着林翘翘的方向挥了挥手。
像是在等待她的夸奖。
只有我藏在黑暗中像个见不得光的小偷。
突然间,儿子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些愕然:
“妈妈?”
下一秒他又摇了摇头,再看过来只是一片黑暗。
收回眼神,他告诫自己。
“不可能是妈妈,不要自己吓自己。”
“妈妈要是真的在肯定早就生气了,才不会只是静静的看着呢。”
安慰完自己,儿子继续弹琴。
但直到下台,他都再没看林翘翘一眼。
我没有等到演出结束,中途就离了场。
回家后,我将儿子床上的被套全部拆下扔进了垃圾桶。
又将一家三口的合照摔了个稀巴烂。
等到家里一片狼藉后,才提着行李去了提前订好的酒店。
另一边,儿子自从演出结束后就一直不安。
催着要陆迟楠送他回家。
陆迟楠觉得奇怪,笑着问他:
“安安,你怎么了?不是说好了今晚去小姑姑家吃饭的吗?”
林翘翘也朝他伸出手:
“对啊,安安,小姑姑给你买了最新的玩具,你不想去玩吗?”
儿子退了两步,避开林翘翘的手,一脸惊恐,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陆迟楠心口一慌,连忙问道:
“你到底怎么了?”
儿子垂下头,欲言又止:
“我刚才……好像……好像看见妈妈了。”
陆迟楠瞳孔一缩,脸色瞬间惨白。
手机恰巧震动,跳出来一条消息提醒。
“你好,我是顾女士的离婚委托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