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上官浅以秦晟身边不能没人陪的借口再次离开。
分明秦晟的玉清宫就在玄真殿的旁边,宫内也都有秦族族人看守,可上官浅便要到秦晟的床榻边才能安心。
玄麟也没回来,想来是住在了玉清宫里。
挺好的,秦殇搂紧了白泽。
在翌日熹光升起的那刻,他额间再次发烫。
这次在他脑海中淡去的,是幼时记忆中的父王母后。
那时还没有秦晟,父王和母后都很疼爱秦殇。
他被整个秦凰族寄予厚望。
灵石法器,流水一样送来他的宫中……
后来有了秦晟,父王和母后也没有厚此薄彼,他有的,秦晟也有。
所以秦殇至今也想不明白,那年秦晟为什么要自己摔进冰湖,然后诬赖给自己。
不过都不重要了。
离他彻底忘却他们,只剩五日了。
中午,族人来唤秦殇到正厅用膳。
秦殇过去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在陪着秦晟用膳了。
母后正细心吹着汤勺给秦晟喂汤,父王也正给秦晟夹着菜。
上官浅拿着帕子正准备给秦晟擦嘴,玄麟望着秦晟要他小心烫。
看见他来,只有上官浅动作一顿。
而秦晟笑吟吟地举起手和他打招呼:“大哥你来啦,快,坐下我们一起吃饭。”
秦殇的眼神却落在了秦晟的心口上——
那一处,有一块鳞片形的光障护着秦晟的心脉。
他永远也不会认错,那是上官浅与自己定情时,她送他的护心鳞!
秦殇还记得,当时上官浅的誓言:“秦殇,此生此世,生生世世,我都只爱你一人。”
龙族一脉,只要认定伴侣,便会将自己的护心鳞赠予对方。
而秦殇的那一枚,在他生下玄麟之后,就暂时给了玄麟,护佑他在长出自己的护心鳞之前平安无事。
现在,这枚护心鳞却在秦晟身上。
是上官浅的意思,还是玄麟的意思,亦或者……是他们俩共同的决定?
上官浅注意到秦殇的目光,张了张嘴想解释:“阿殇……”
秦殇却从容地走近坐下,喊了一声:“父王,母后。”
便拿起汤碗喝了一口汤,丝毫没有要追问的意思。
见秦殇没理自己,秦晟面色有些苍白,可怜兮兮地开口:“大哥,对不起,都怪我让你的生辰被毁了……咳咳咳!”
话没说完,他突然爆发出一阵咳嗽,秦王凰后赶忙关切地上前为他抚胸捶背。
看着这番场面,上官浅心中兀地一刺。
她犹豫了一瞬,伸出手想要牵住秦殇的手。
秦殇却是轻轻避过了女人的手掌,在她的怔然中说了一句。
“没事,我不在意。”
不光是为了回应秦晟,也是说给上官浅听。
秦王凰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把大儿子晾在一边了。
但他们从来不会觉得对他亏欠,凰后淡淡道:“不过是生辰,等五日后秦晟与浅浅的大婚过了,再补办一个就是。”
秦殇顿了一下,五日后?
好事还真是都赶在一起了,五日后,秦晟与上官浅大婚。
而他将忘却一切,断情绝爱,永驻绝境山。
秦王也点头:“你弟弟的身体重要,秦殇,你是大哥,要体谅。”
又是这句话,你是大哥,你亏欠秦晟,你要弥补他,你要体谅他。
从小到大,秦殇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
玄麟又道:“等秦晟叔叔与娘的大婚一过,是不是就可以让爹给秦晟叔叔换命了?”
闻言,秦殇动作一顿。
抬起头,几人都望向了他,在等他的回答。
嘴里的饭菜倏地变得索然无味,甚至堵在喉咙难以下咽。
秦殇攥紧手心,用力咽下这抹苦涩:“秦凰一族的确可以浴火重生……可若是我灵力不足,没能重生呢?”
话音未落,几人便争先恐后开了口。
父王道:“你身为玄秦神君,如何会灵力不足?”
母后道:“我们会在你身边为你护法的,你不会有事的。”
玄麟道:“爹,你莫要以这样的借口不救秦晟叔叔。”
秦殇转头看向了上官浅,上官浅在沉默一瞬后,叹了口气:“阿殇,我已给你准备好许多珍稀的药草,待你涅槃重生,一定助你飞升。”
秦殇笑了,笑着笑着,就红了眼。
“好,我愿意为秦晟换命。”
他是愿意换命,但五日后他前往绝境山后便再也不能离开那里。
能不能找到他,就是他们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