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乎,因为等得起。
可有人却坐不住了。
许皇后带着六宫妃嫔杀进了关雎宫,声势浩大地拿我问罪。
狗腿子军师芳贵人率先冲我发难了。
”当年大公主失足落水后伤了身子,一院子刁奴被处理了干净,妾身看不得她受委屈,才在皇后娘娘面前力荐了细心的陈嬷嬷与王嬷嬷去大公主身边伺候。
“这二人行事仔细周到,从来谨慎规矩,不知何处惹怒了贵妃娘娘,竟惹下杀身之祸。求皇后娘娘为枉死的嬷嬷们做主。”
看她那副迫不及待送人头的蠢样子,我就想笑。
因为想笑,我就真的笑出了声。
望着感到被羞辱了的芳贵人,我羞辱得更不留余地: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狗叫着向我问责?我惩罚两个刁奴还要过问你的意见?”
哭得正起劲的芳贵人一僵。
“那朕配吗?”
顾泓来得真及时,皇后的脊背瞬间挺直了三分。
夫妻一体,同心同德,他们做得真好。 顾泓不悦地坐在了皇后身侧,抬眸看我时,满眼都是不耐。
不像曾经,为得中宫支持,撑着一把油纸伞,在滂沱大雨中站了整整一夜,只为骗我的真心与太后的青睐。
真心易得,只瞬息万变。
如今他有的,只有人前的虚情假意。
我庆幸自己得太后教导,对帝王的千万虚情假意里的那么一丝带毒的真心,从未在意过。
“陛下也认为臣妾是滥杀无辜?”
我话音刚落,芳贵人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安凌听说自己的两个奶嬷嬷被贵妃娘娘打死了,当夜便起了高热,哭着闹着要嬷嬷。求陛下,为妾身做主。”
顾泓烦躁地揉着眉心:
“姜贵妃,有话就说,朕很忙!”
因为没选他器重的顾洛风,他便连装也不想与我装了。
我了然,抬眸与他对视道:
“皇后娘娘杀进我关雎宫拿我问罪,口口声声求公道,那本宫也为自己的女儿求个公道。”
我转身掀开了安梦的衣袖,当众露出了上面密密麻麻的伤。
在众人倒吸凉气时,看向难以置信的芳贵人与皇后:
“肆意凌虐大公主,这样的刁奴要她们的命过分吗?还是说,有人觉得大公主无枝可依,遭此厄运也是她活该?”
上面针扎出来的密密麻麻的伤,新旧交叠,触目惊心。
嬷嬷不会做这般蠢事情,是安梦早在要算计她们的命时,便对自己下了手。
身上的伤如何展示在人前,只有手臂上的伤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给所有人一个重击。
“他们说安梦孤僻恶毒,心狠手辣,杀狗伤人最是恶毒至极。
”可她无依无靠,只是想活着,这也有错?“
满堂静默里,只有安梦委屈地吧嗒吧嗒掉眼泪。
配角的命像角落里的一粒尘埃,属于主角的风一吹就散了。
我们没有天赐的金手指,没有命定的大时代,只是活着已经要费尽力气。
可用力活着,算错吗?
皇后向来伪善,一句虽芳贵人举荐她难逃失察之责,便将一切推给了芳贵人。
皇后虽蠢,但并未坏到骨子里。
倒是芳贵人,招招杀人不见血的计谋,才是真正恶毒无比。
而我今日为的便是芳贵人。
二选一里,顾泓毫无意外保的仍是中宫。
最终,芳贵人以戕害皇嗣之名被打入了冷宫,以警六宫。
她被拖走时,满脸都是惊恐,不断向她的表姐皇后求救:
”皇后娘娘救我,我是安凌的生母,如何能进冷宫。表姐你……“
她话没说完,被捂了嘴。
皇后蠢笨得可怕,没了狗头军师定会乱了方寸,她会想尽办法去救人。
我看向安梦:
”你的仇,我的怨,都要了断了。“
当晚,我便趁夜深人静去了一趟冷宫。
在芳贵人大惊失色之际,用皇后送她的衣裙,勒住了她的脖子。
小园看门,安梦抱腿。
在那个悄无声息的晚上,将一次次对安梦释放最大恶意的芳贵人勒死在了冷宫里,挂在那棵红柿如火的树上,来来回回地荡。
安梦看着那双踢过她无数次的绣花鞋,情绪失控,哭出了声来:
”原来,我做梦都想做的事情,做起来竟这么简单。
“她再也不能欺负我,对不对?”
我擦去她脸上的泪:
“对。以后再没有人欺负你了。”
那晚,哭够了的安梦累极了,睡了一个大懒觉。
以至于日上三竿才醒来。
她顶着一头乱发,惊慌失措地赤脚奔来时,被门槛绊了脚,跌落的身子差点摔碎了她的美梦,却被我接在了怀里。
风很轻,我的声音也很轻:
“别怕,是真的,都是真的。”
她的身子在发抖,捏得我手臂生疼:
“我……我不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