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坚定地将她拉到了身边:
”臣妾就要安梦,多谢陛下!“
【她果然疯了,放着男主送到跟前的未来男主不要,抱个九族大礼包。】
【我们的小男主不哭,皇后娘娘的未央宫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抱上皇后的大腿,把关雎宫里的一窝子恶毒女配扫个干净。】
扫清关雎宫?
未央宫里的病秧子敢吗?
顾泓重重呼出一口气,带着天子的威压,再次问我:
”贵妃,你想清楚了?“
安梦是女子,无缘大统,我若养着她,便是彻底绝了叱咤六宫的希望。
他为了给顾洛风找个好出身,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与顾泓并肩十五年,皇城里的腥风血雨有一半都是我帮他挡的,为的便是与太后娘娘一般做紫禁城里站得最高的女人。
可我儿顾骏惨死于眼前,压断了我的一切时,身为九五之尊的顾泓却劝我忍一忍。
这握着生杀大权的皇帝,他做不明白,就换我来做吧。
杀疯了的恶毒女配?
很不错,我试试。
安梦搬进了我的关雎宫,带着她两个老嬷嬷和几身不合身的小衣裳。
没了男主在,那些奇怪的字我再也看不到了。
安梦很不乖,更不懂礼数。
我还没坐下,她已经扯下一个鸡腿自顾自啃了起来。
身后的嬷嬷一脸惨白,头恨不能低到地底下。
我不动声色坐在她对面,像给阿骏盛汤那般,给她盛了一碗汤。
她埋头吃肉,狼吞虎咽里始终没有抬头看我,包括我那碗汤。
一眨眼的工夫,满桌子珍馐,只剩残羹剩菜。
她擦了一把嘴,行了一礼转身就走。
清冷的宫灯落在她的背影上,消瘦单薄,惹人心疼。
”下次,多准备点肉。这孩子爱吃荤。“
视线落在少了一只的筷箸上,我笑了。
这安梦啊,真有意思。
小园不满地小声嘟囔:
”娘娘还笑得出来。您要哪个不好,为何偏偏要她?您瞧瞧这礼仪规矩,哪里还有半分公主的样子。
“鸡腿啃一半,半截骨头都不知道藏去哪里了,也太失体统了。
”要奴婢说,明日就把她送回去吧。您就该听陛下的,要那二皇子。
“二皇子读书又好,为人谦逊有礼,最重要的是最听您的话。不像大公主……”
我饶有兴致问她:
“她哪里不好?”
“她不懂礼仪规矩,目中无人,表面功夫都不会做,说吃就吃,说坐就坐,连讨人开心的话也不会说,穿个衣服还短了一截,与宫中所有人格格不入……”
她顿住了。
不可思议般看向我。
那样的安梦,和曾经从漠北拘进宫当作质子的我,何其相像。
我只恨自己,要晚了她。
摸了摸手腕上太后娘娘临终前给我的镯子,我弱弱道:
“她没母妃庇护与教养,在这吃人的后宫里活着都不容易了,你还要她怎样?”
落红的手一僵。
我继续道:
“何况,她可比你想象得聪明多了。拿一根筷子引本宫过去,本宫就带你去看看戏。”
裹着披风,我带着小园在深秋的夜里,踩着一脚的凉风站在了安梦的窗外。
因为方才乱了规矩,堂堂公主,被两个嬷嬷劈头盖脸地训着。
一个老嬷嬷叉着腰,拿肥硕的指头一遍遍戳着安梦的额头:
“饿死鬼投胎吗?狼吞虎咽丢人现眼,平时我们是没教你规矩还是饿着你了?
”蠢货东西,不知道讨好贵妃多拿些赏赐回来?就你一身行头,就够我们吃香喝辣一整年了。“
安梦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宛若木头一般,任由眼前的人唾沫横飞地戳在了脸上,一动不动。
说累了,老婆子岔坐在圆凳上大口大口喝茶。
便换了另一个老嬷嬷拿着戒尺,噼里啪啦打在安梦消瘦的后背上:
”贵妃多跋扈你不知道?在她面前丢人现眼,你不想活了,我们可不愿跟着你死。
“不是皇后娘娘大度留着你的命,你早被后宫吞得骨头渣都不剩。
”蠢脑子,巴结不该巴结的人,明日便去皇后娘娘跟前给你求一顿好板子。“
没有母族庇护,不得顾泓喜爱的公主,八年便是这么走过来的。
方才还一声声数落安梦千般不是的小园,傻了眼。
可气糊涂了的她还没来得及冲进去,便被我一把攥住了手腕。
安梦引我过来,不是要让我看她怎么受欺负和我怎么挨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