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景象突然一变。
谢牧之端起汤碗,就要喝下。
我仿佛意识到什么,大喊一声:
「牧之,别喝!」
我从梦中惊醒,全身冷汗淋漓。
我大口喘息,不停摩挲着暖玉。
都过去了。
谢牧之没事。
他还好端端地活着。
现下更是被封为镇国大将军,全了他忠君报国的宏图大志。
他迟早会忘了我,找到心爱之人,儿孙满堂。
我不过是他人生中的过客,我的名字,更不会留在他谢家的族谱里。
怨恨吗?
不会。
只是多少有些不甘心罢了。
这时,我看到门外一闪而过的身影。
是谢牧之。
哪怕他对我再多怨恨,我对他再多埋怨。
我还是一看就能认出他的身形。
真是可叹又可悲。
我缓缓起身。
嘴里打着节拍,跳起了拓枝舞。
我向来娇生惯养,怕吃苦,唯有在舞蹈上,再多的苦也肯吃。
谢牧之最喜欢看我跳舞。
这恐怕也是我最后一次跳给他看了。
牧之,你喜欢吗?
他曾教我把轻功融入于舞蹈中,会让舞者愈加轻灵飘逸。
他却怎么也没想到,就是他教我的轻功,让我在那一晚,顺利逃了出去。
一支舞罢,谢牧之走了进来。
脸色铁青地问我:
「这大半夜的,你是想跳给谁看?」
我惨然一笑:
「总归不是跳给你看的。
「有的是女子跳给你看,你也不会稀罕我。」
他似是怒极,手一抬,将桌上的茶壶掼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小念被惊醒,赶紧跑进来。
「姑娘……」
「滚出去!」
「小念,你先出去。」
我给小念使了个眼色,我好不容易把她救回来,可不希望她再次被误伤。
谢牧之捞起我,把我扔到椅子里。
双手撑在两边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说,到底跳给谁看的?」
语气冰冷,神色间充满了戾气。
他目光凛凛,像是一头随时会扑向猎物的雄狮。
我的手推在他的胸膛上:
「你……别离我那么近。」
「呵。」他压低身子,靠得我更近。
甚至将我整个人都禁锢在他怀里。
「那你想要谁离你近?」
他紧贴着我的耳垂,热气喷洒在我娇嫩的脖颈肌肤上,红了一片。
我感觉到了危险的降临:
「谢牧之,别用你摸过别的女人的手来碰我。
「你的怀抱待过太多女人。
「我觉得恶心。」
他猛然变了脸色,抽离了身躯。
「江语秋,当初是我蠢。
「我教了你轻功,让你轻易逃出去。」
我哂笑,可他不知道,他教的轻功,也曾多次让我死里逃生。
「江语秋,你我一开始的相识相知。
「乃至后来的相爱,都是你和你父亲的阴谋吧。
「让我坐上禁卫军统领的位子,也是你父亲的手段。
「都是为了他的起事做准备。
「你全家都死了,为什么你还活着?
「你怎么没和他们一起死?」
我红了眼圈,我会如你所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