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我感觉身体一抽一抽地疼。
一开始只是小腹,后来蔓延到背部。
再到前胸和脑部。
最后,痛到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我怕吵到小念,只能死死咬着唇,强行忍住。
我一遍遍摩挲着胸前挂着的暖玉。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我安心。
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回到了五年前。
那一年,是谢牧之最爱我的时光。
他那时还是一名小小的禁卫军,他说会努力立下战功。
做大将军。
然后风风光光地迎娶我。
他还说,我是整个京城,不,整个宛国最好看的女子。
谁都比不上我。
他不当值的日子,我就会偷偷溜出去找他。
他带我攀山越岭,在悬崖上采摘最绚烂的花朵,戴在我的头上。
有一次我们在林中遇到猛虎,我吓得腿直打哆嗦。
他却道:
「秋儿你冬日畏寒,这虎皮正合你用。」
他镇定地一箭射穿老虎的眼睛,得到一张完整的虎皮。
却也正是这张虎皮,被父亲知晓了我和谢牧之的事。
我是江丞相最疼爱的幼女,他自然不会同意把我许配给一个穷小子。
我闹了很久,并骄傲地告诉父亲:
「谢牧之虽然现在只是一名小小的禁卫军,将来肯定会有大出息的。」
我还讨好地把虎皮送给了父亲。
「禁卫军?」
他寻思许久,终于表示要见谢牧之一面。
我有些紧张,一再提醒父亲,不能凶谢牧之,否则我会生气的。
父亲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父亲和谢牧之是单独见面的。
出来时,谢牧之的神色有些凝重。
父亲却是满脸的笑意。
我悄悄拽了拽谢牧之的衣袖:
「他要是为难你,你就别理他,大不了我和你私奔。」
谢牧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把我搂在怀里。
「江丞相要我在三年内做到禁卫军统领。
「如此,我才有资格和你在一起。
「他只给我三年时间,多一日都不行。」
我有些担心:
「三年,会不会太短了?」
他唇角浮现醉人笑意,郑重其事道:
「秋儿,我一定会做到禁军统领,也一定会娶你。」
他开始没日没夜地练武,有时还会冷落我。
可我一点都不怪他,他是在为了我们的将来努力。
可我又很担心他,他为了升官简直连性命都不要了。
每当有变故发生,他一定冲在最前面。
如此几次,倒也得到了皇帝的赏识。
三年之期将至,谢牧之得到一个大好机会,却也因此差点丢了性命。
皇帝在围猎时遇刺,是谢牧之挡在他身前,生生替他挨了一剑,身负重伤。
我知道这件事时,已是三日后。
虽已脱离生命危险,可看着那几乎贯穿前胸的伤口,我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他心疼极了,不停哄我。
「好秋儿,你快别哭了。
「你哭得我伤口都疼了。」
我破涕为笑,把眼泪鼻涕抹在他的衣袍上。
「我就不该管你,让你死了算了!」
他一把拽住我,紧紧搂住我。
「那可不行,我死了,你还能嫁给谁?」
我啐他一口:
「你这傻子!」
我没说错,他还真是个大傻子。
当皇帝准备给他加官晋爵,问他有什么心愿时。
他脱口而出,要做禁卫军统领。
皇帝暗示他,要更大的官也不是不可以。
他还是说,就想做个禁卫军统领。
当他说给我听时,我简直哭笑不得。
他还理直气壮道:
「江丞相说的就是禁卫军统领。
「别的官,他万一不认,不肯把你许配给我了怎么办?」
我不知道他的脑子是什么做的,却也被他的这份傻气所感动。
只是当时的我们都不知道,刺杀皇帝一事,是父亲一手策划的。
目的就是让谢牧之当上禁卫军统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