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红梅白梅竞相开放,我们温酒对诗的时候。
可现在白雪地上一片焦黑。
我心头大震,拽住翻动土地的仆从喝问:“梅花呢?”
“禀王妃,是王爷命人将梅花全烧了,说是茵儿小姐花粉过敏。”
“以后东苑改作养马场了,给茵儿小姐用。”
他们先将梅花的枝干烧了个干净,再将土地重新修整。
和当初为我种上梅花时的情景一模一样。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当年我考上女官,为了嫁他搭上了一身抱负,从此久居深宅,三年都缩在小小的王府中。
我为的究竟是什么呢?
为他一句夫人,为他一句承诺?
满地被糟践的梅花早就脏污不堪,我们当初是为何将此作为定情之花的呢。
明明它结不出果子啊。
我痴痴地笑出声来,拖着残损不堪的病躯去往寝殿。
路过花园时,闻见一阵焦香。
阮茵儿裹着一身鹅黄大氅,乖巧依偎在卫承延身边。
卫承延揉了揉她的脸颊,将一串梅花树枝上的烤肉细细取了下来。
“你呀,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馋。”
“你那样英武善战,怎么娶了那种女子,成天只知道吟诗作画,都是京中的闺阁女儿做派。”
阮茵儿扬着脸,舌尖掠过卫承延的指尖,才将烤肉吞下。
腮帮子鼓鼓的哈着气。“一开始还觉得新鲜,后来便腻了。”
他添了一把柴火,我才注意到那是一把破损的古琴。
我收藏的古琴书画全都被他用作燃料。
火光噗噗作响,翻涌起星星点点的红焰。
画卷徐徐展开,曾经为卫承延画的像,宫装男子站在芳菲落尽之处,是我们共奏《相思》的场景。
那一曲相思走到今日,终究曲终人散。
我为他画的画,为他奏的琴都被他付之一炬。
天地冷暖之间的对照如此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