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父皇宫中的大监来问安的时候,我特意披一件单薄的斗篷坐在院中。
两个宫女一左一右哄着我用膳。
我把头摇得拨浪鼓般:「用什么膳,我被人欺负至此,干脆饿死拉倒!」
眼看着大监的灯笼到了院门口,最后却没进来,房嬷嬷冲我点了点头。
果然,没一会,父皇就来了。
「你要不甘心,朕让淑妃下旨,给你和南堂卿赐婚,不就是一个男人吗?以后你愿意,养一院子面首也没关系,为了一个男人就这样伤心,可不像朕的小公主啦。」
我摆摆手,房嬷嬷带着众人全部退下去。
父皇神色变得凝重:「淳意当真受委屈了?」
我像小时候一样,蹭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衣袖:「果然只有父皇,第一时间关心女儿的情绪,知道女儿向来不是吃亏的性子。父皇还记得母后吗?」
父皇的眼底盛满了追思和柔光:「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我依偎在他身侧,眼含热泪:「父皇之前就问过儿臣,南家那样的破落户,儿臣为何护得那样紧。」
「其实不仅仅是因为南堂卿,那年儿臣去南家,忽然觉得,若是母后还在,也会像南夫人一样关心爱护儿臣。」
父皇神色不愉:「她如何能跟你母后相提并论。」
我摇着父皇的胳膊:「可今日儿臣才知,这一切都不过是南大人为了起复,让南夫人演的一场戏,筹码就是儿臣没有娘。」
父皇眼底瞬间就盈满了泪水,一掌拍在我院中的石板桌上:「南霁泽,这个老匹夫,当年帮着老三给朕挖坑,如今又给我女儿下套!」
当晚父皇就下旨斥责南霁泽办事不力,令其在家中闭门思过。
南堂卿两位哥哥都被父皇以少年英才独当一面为由,明升暗贬派去了滇南。
南家说的没错,我只有父皇的宠爱,但,那又如何呢?我捏死南家,和捏死一窝蚂蚁一样轻松。
我回宫第二日,南夫人就往宫里递了帖子。
往常她都是先来我的宫中拜会,这一次却先去了德妃宫中,后又去了淑妃宫中,房嬷嬷眼底都是讽刺和不屑:「南夫人走的时候,笑容满面,看样子,是得到想要的承诺了。」
我嗤笑,南家真是安稳日子过久了,连德妃和淑妃母家为何会跟她南家联姻都不记得了。
也难怪当年南家会看不清形势,被流放滇南。
如今,可不还是睁眼瞎吗?
她真以为父皇给她两个儿子升官是皇恩浩荡?
她真以为德淑二妃是为了父皇的宠爱巴结我?
她就不看看我外祖父手中的十万大军?
罢了罢了,没必要再为蠢货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