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赌,赌谢亦对我的愧疚有多少。
事实证明,我输了,又一次。
晚上,我梦到了很多之前的事。
我和谢亦是高中同学,我们都来自小地方。
我爸妈只有我一个女儿,他们对我很严厉,我的成绩一直都是年级第一,考第二名就得要受惩罚。
高二那年,我和谢亦分到了一个班。
我记忆里,他从高二开学就开始追我。
我经常在同学的起哄和撮合中尴尬度过,对此不厌其烦。
更何况,如果被我父母知道我早恋,我一定会掉层皮。
高三第一学期,我父母出车祸了。
我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上晚自习,是谢亦骑车将我送到医院。
我爸妈骤然离世,我成了亲戚口中最大的麻烦。
一个即将上大学的女孩儿,这意味着一份责任和一笔巨大开销。
好像一夜之间,全世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站在亲戚中间,听着他们对我父母的数落以及对我的指指点点。
谢亦不知从哪儿跑出来站到我的身边,他气红了眼,和所有人说:「她乔言心从来都不是累赘,她是我最喜欢的人,我会一直陪着她,不会再让你们欺负她。」
我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躲在他身后。
谢亦也是从那天开始打工的,他说他要攒钱,和我一起上大学,将来也会挣很多钱给我好的生活,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我。
他做到了,学校里有人对我父母离世的事说三道四,谣言还没有传到我的耳朵里,他已经拎着凳子和对方打了一架。
我们如愿考到了同一所大学,他父母偏心他弟弟,而我,又是一个没有家的人。
离开的那天起,我们都暗暗在心里发誓,不会再回来了。
我们是彼此奋斗的目标,我也以为是这样的。
可是很快,快到我猝不及防,他的生命里出现了另一个女生,薛琦。
她泼辣,大胆,开朗,家世好,是个和我截然相反的女孩子。
她像太阳一样,总有办法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大二,我和谢亦在一起的第三年,他来和我提了分手。
他说他对我的感情,或许只是可怜,只是同情。
他说他第一次见我是在学校门口,我爸打了我一个耳光,因为我英语只考了年级第二。
他觉得我可怜,所以才会在分班后对我多加照顾。
后来,我爸妈没了,他不忍心我被人欺负,不得已站出来和我表白。
他说遇到薛琦之后,他才知道什么是喜欢,他想和她一辈子在一起。
一夜之间,他推翻了自己所有的行为,将我变成一个攀附着他的可怜虫,他将我的真心扔在地上践踏。
「不是说好要去看日出吗?」他主动说,我知道这是他的补偿方案。
尽管知道,可我还是贪恋最后的一点温情。
我舍不得离开他,离开这个唯一对我好,愿意护着我的人。
「好。」
这是我们年初的约定,那个时候,他已经喜欢上薛琦了,为什么还要定下这个约定呢?
那天晚上,我在山下等他。
等了很久,他发来消息说很快就到。
可是,我没有等到他,来的人是沈均。
他一直在追求我,哪怕知道我有男朋友,还是对我言语轻佻,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我很厌恶,转身想走却被他拉住。
「在等谢亦?」他嗤笑:「人家和新女友在酒店的床上不好玩吗?要来这儿陪你爬山?」
「你胡说八道。」
他耸耸肩:「你还真是不了解男人啊。」
说罢,一把捂住我的嘴,将我拖到了树林中……
等我再次醒来,人已经在医院里。
是景区的工作人员将我送到了医院,又报了警。
谢亦满脸泪痕地跪在我的病床前,狠狠扇了自己几个耳光。
我意识模糊,却还是看到了他脖子上的吻痕。
他眼中温热的液体透过我指尖的皮肤,渗透到心底,慢慢将我的心脏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谢亦求我原谅,说要娶我,说再也不会让我受到伤害。
这是他第二次和我说这样的话,每次都在我最脆弱无助的时候。
他陪着我打官司一年之久,终于将沈均送进了监狱。
沈均被押着从法庭离开的时候还在冲我笑,他无声地说了个字「等我」。
谢亦也看到了,将我一把护在怀里,在我耳边轻声安慰:「别怕,有我在。
「别怕,有我在。」
梦境与现实重叠在一起,我全身是汗地惊醒。
谢亦用毛巾为我擦着汗:「你发烧了,一直在说胡话。」
我松了口气,梦里的恐惧没有彻底消散,哑着嗓子问他:「我说了什么?」
他眼神微微闪躲:「我没听清。」
我没有再问。
也没有问他,为什么昨天晚上没有回来。
「林珊给你打了几个电话。」
他将手机递给我,我回拨过去。
林珊尖利的声音传出来:「我刚刚打听到,沈均出狱后没有回家,直接来了沪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