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虽然不大,但是被我布置得整洁温馨。
我只跟女儿说了出租屋的位置。
也是因为女儿早已不跟孙少中他们来往,那些人不会找来打扰我。
十年前,女儿无比兴奋地告诉我,她要去读研究生。
她还说自己拿到了保研名额。
我听她说完就拿出自己攒的一万给他。
「念念,这钱你先拿着用。」
念念推脱着不要,而这个场景被还未过门的儿媳看到了。
她十分不礼貌地走进卧室,满脸堆笑道:「阿姨!要是念念不要,这钱要不给孙霖吧,他最近忙着创业,正缺钱呢。」
我听后,不动声色将钱锁在柜子里,笑着拒绝了儿媳。
因为我太知道孙霖了,每次都说创业伸手要钱,实际上都拿去赌钱。
我曾经劝过,可孙少中说,孙霖是他们家三代独苗,不用我管。
因此,孙霖继续我行我素,不学无术。
每当我劝他好好读书时,他就不耐烦地说:「你别管我,你算老几!」
孙少中也会站出来冷嘲热讽,事后还当着我的面对孙霖说道:「反正你姐出彩礼钱,怕什么!」
后来,念念考上了全国数一数二的政法大学。
而小儿子孙霖大专上了没多久就辍学了。
孙霖从儿媳那边知道我拒绝借钱的事情,跑过来大闹了一场。
那天正好是念念复试的日子,他趁我不注意硬闯进房间,害得念念被判定作弊,取消了考试资格。
事发之后,念念情绪十分崩溃,为了安慰她,我立马拿了钱让念念出去租房考研。
孙霖看到这一切后,学着他爹的样子嘲讽道:「你考上研究生又怎样?到时候还不是要给我出钱?」
我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直接给了儿子一巴掌:「要钱自己挣,吸你姐姐的血算什么男人!」
孙少中听到响动,出来看见自己儿子被我扇了巴掌,一把夺过我给念念的银行卡!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当什么狗屁律师!还有你!为了个丫头竟然打你儿子!你等我今晚上好好收拾你!」
我知道他已经打不动我,根本不怕他,直接从他手里一把抢过银行卡,塞到女儿手上。
女儿眼中满是眼泪,看了眼孙少中父子俩,随后决绝地出门。
之后,她再也没有回过家。
但是她会悄悄和我联系,私下里给我打钱或者买些礼物。
我都偷偷收着,那些钱我都给念念攒着。
贵重的首饰我藏进柜子,不让孙少中看见,要不然他一定会拿去换钱花天酒地。
自从念念离家后,孙少中一反常态,开始四处打听念念考上了哪所学校。
最后他瞒着我找了过去。
念念之后告诉我,孙少中专门跑到她大学,找她要儿子的彩礼钱。
幸好,念念的导师发现了,直接让学校保卫科将孙少中请了回去。
孙少中这人十分好面子,回家后对我绝口不提此事,诓骗我是出门会老朋友。
我之后跟相熟的老板预支了半年的工资,凑齐了儿子的彩礼钱。
孙少中十分满意我的举动,第一次和颜悦色对我说:「万珍啊,之后我也不打你了,咱们好好过日子!」
说完这话,他便丢下我,跟儿子儿媳出去旅游。
但是他不知道,我早就不想忍。
谁也不想跟一个赌徒恶棍过一辈子。
少年时,他靠着三个姐姐攒下彩礼娶了我。
中年时,他靠着我挣的钱买了房子。
晚年时,他痴心妄想靠我女儿去成全他儿子的娶亲任务!
在出租屋里,我思考了很久,觉得就这样走了,对我这四十年的付出实在不值得。
这时,念念突然发微信给我:【妈!我导师说愿意帮你打官司,他可是我们这非常有名的大律师!】
【我给了他你的地址,他说今天过去跟你面谈。】
我有些担心,问道:【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呀?】
【不会不会,我们导师人真的很好,人家一直没结婚,对我就像亲生女儿一样的!他还说这次是免费给您打官司。】
我心中满是感激,一边给念念打电话让她之后好好答谢老师,一边去衣柜里找件像样的衣服,想着等会儿见老师可要体面些。
这时,我才发现自己好久没有添置新衣服了。
我穿了件浅蓝色的上衫下裙套装。
照了照镜子感觉自己还算不那么邋遢。
看着镜中的自己,我觉得有些恍惚。
十八岁的时候,我也是穿着这种颜色的连衣裙,红着脸跟在沈书山身后。
但是一眨眼,四十年过去了。
我的青春一去不复返,曾经窈窕的身体变得有些臃肿。
别人的四十年或许充满阳光雨露。
而我的四十年,全是风霜雨雪。
「叮咚——叮咚——」门外响起了门铃。
我整了整头发,带着笑容打开了房门。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阳光倾泻进了小小的屋子。
来人逆光站着,穿着考究的传统西装,腰背挺直。
我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门外人。
来人却先红了眼眶,颤声道:「珍珍,终于见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