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萌说,你又私自联系付寰了。”苏泽远的眼中带着些许不悦,“江教授,你“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呢?”
他伸出一根手指,笑着在半空虚点两下,“不要解释。”
“犯错,就要受罚。”
可如今早已经没什么好失去了的我,什么都不怕了。
“滚开!”我大叫着向后退去,挣脱了被他抓住的手腕。
头也不回地朝着基地的大门一轮狂奔。
“别过来!!”
“你们谁也别想再对我做些什么!”
面对即将追上来的人群。
我抓过了一旁的手术刀,抵上了自己的咽喉。
见状,苏泽远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慌张。
喝退了众人,想要上前来安抚我的情绪。
“付太太,我们有话好说。”
却被我硬生生持刀逼退。
在我出基地大门的一刻,我下意识看向了身后的冰面。
望着那蛛网般的裂隙。
过往的种种,也在我的脑海中闪烁而出。
我试图在其中找寻美好的记忆。
可惜,那些饱经了岁月冲刷的记忆。
是我在经历过苦痛的折磨以后,最先忘掉的。
不禁让我嘲笑起自己失败的一生。
但至少……
至少我现在还有选择结束自己生命的权利。
想到这时,我丢下了手术刀。
头也不回地,朝着那开裂的冰面冲了过去。
随着冰面的应声断裂。
冰冷的海水瞬间将我淹没。
伴着那强烈的窒息一并赶到的,还有那刺骨的疼。
疼的我浑身痉挛,流出了眼泪。
然而即便如此。
我也没有挣扎。
任由自己的身体,沉入了那黯淡无光的的大海。
就在意识逐渐消失时,我听到了苏泽远的惊叫。
隔着海水和冰面,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小,很闷。
“快!快点把人捞上来!”
“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还愣着做什么?!”
最终我的身体被冰封在了这里。
灵魂,也被困在了这片暗无天日的深海。
日日遭受寒冷的侵袭,仿佛要把我的一切都凝结冰冻。
直到,一艘渔船意外地将我打捞上来。
我这才得以重见天日。
然而,此时距离我沉入大海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我飘在半空,怔怔地看着被带上岸的身体。
我本以为,我的身体会溃烂的不成样子。
可整整三年过去,这幅躯体却只是干瘪了一些。
在那层薄薄的冰霜下,宛如安然入睡一般。
随着周围的人群越聚越多,原本清冷的广场变得人声鼎沸。
就在我还在愣神时,耳边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爸爸,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呀?”
是墨墨。
没想到三年过去,墨墨已经长这么大了。
原本还不及腰的肉团子,这会儿已经快到付寰的肩了。
嗓音也比从前成熟了许多。
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看他他好奇地踮起脚尖,朝这边看来,下意识躲进了人群。
随后这才想起,已经早就已经死了。
墨墨是看不到我的。
释然地探出头时,他已经被脸色惨白的苏萌抢先一步遮住了眼。
“别看。”
苏萌皱了皱眉,看向了一旁还在愣神的付寰。
勉强挤出了一丝笑意,“我们还是抓紧去看极光吧。”
“好,听你的。”
回过神来的付寰,眉眼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听说羡羡最近已经学乖了,这次就把她接回去吧。”
苏萌顿住了脚步,咬了咬嘴唇,却还是说了声,“好。”
我确实学乖了。
早在三年前腹中的胎儿离我而去时,我就学会了低头,学会了和苏萌道歉。
可惜。
现在早就已经没有给我表现的机会了。
正当我还在为此而感到遗憾时,一股巨力就将我拉扯了过去。
我被某种莫名的力量,束缚在了付寰的身边。
眼睁睁看着他带着苏萌和儿子,欣赏了一整晚的极光。
夜里。
趁着墨墨入睡,苏萌扯住了付寰的衣领,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一吻,既隐忍又克制,就像是在预示着诀别。
付寰愣住了,几次想要开口,但终究还是没能说出一句话。
只是轻轻舔舐着唇边,将视线落向了远处。
看得我心如刀绞。
但很快就不觉的痛了,我痛过了太多次,这些对我来说早就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反而痛过以后,让我感到了一丝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