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陆景渝只见过一面,还是在林蔓的婚礼上,他随他哥前来接亲,我俩委实不算太熟。
想起几个时辰后的洞房花烛夜,我忍不住在盖头的掩盖下狂啃指甲。
不是紧张,纯饿的。
我左等右等,没等来陆景渝,却等来了大摇大摆带着流水席替他进了婚房的林蔓。
“来来来,开饭了!”
林蔓一把掀开了挡在我面前说着规矩体统的喜婆丫鬟,救我于水火。
“一声姐妹大过天,姐妹永远肩并肩!”
她把筷子塞到我手里,叫我敞开了吃。
我则是有些羞耻地拉了拉林蔓的袖子,她当即明白了我的意思,把丫鬟婆子们都赶了出去。
我一把揭开盖头,长呼一口气,总算是活了!
结果就是,新郎在院子里招呼宾客,做假笑青年。
我和林蔓在铺满了花生桂圆的喜床上喝酒划拳,抽王八,不亦乐乎。
最后还是陆景渊亲自上阵,把在弟弟婚房里贴了一脸纸条,耍酒疯的妻子抱走。
林蔓临出门的时候还挣扎着要拉我的手,她流着,泪撕心裂肺地大喊。
“我的皎啊,我的皎!”
陆景渊脸都黑了,对着身旁的小厮吩咐。
“叫李大夫去院外候着,我倒要看看夫人的脚到底怎么了?”
我酒量比林蔓稍微强了那么一丢丢,没敢回应她的呼唤。
看到陆景渝,我立刻手忙脚乱地把铺在纸牌下的盖头抽出来,重新搭在了头上。
“嗝——”
“皎皎等公子,嗝——很久了。”
我惊恐地捂住嘴,好半天发现对面没有动静,于是偷偷掀开了盖头的衣角,发现陆景渝被我被气笑了。
他俯身把我挟制在婚床的一角,嘴唇贴近我的耳侧,呼出的热气简直要将我烤化了。
“娘子还真是让我,大开眼见。”
完蛋了,这下彻底完蛋了!
林蔓救我!
......
婚后一大早,我和林蔓就凑在一起蛐蛐陆景渝。
“身材怎么样?”
“不知道。”
“那方面怎么样?”
“不知道。”
“不是,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不——”
“行了,闭嘴吧你!”
林蔓戳着我的额头,恨铁不成钢。
可我是当真不知道,昨夜陆景渝说完那句话后,我就断片了。
当然,也可能是被陆景渝吓昏过去了。
但被吓昏什么太丢人了,我反正是不会承认的。
正说着,院里来了个侯夫人身边的老嬷嬷,满脸刻薄相。
她不慎恭敬地弯腰行了个礼,就开始喷粪。
“这日上三竿,二少夫人本就起的迟了,既然梳洗完毕,为何不去前院敬茶?”
“果真是小户出身,不识礼数。”
啧啧啧,小词儿还一套套的,这是想给我立规矩呢。
现任的侯夫人是继室,她育有一子一女,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后娘。
对前任留下的两个孩子一向只是面上情,私下恨得牙根痒痒。
陆景渝上值前还特意嘱咐丫鬟告诉我,不必前去拜会。
还没等我组织好语言张嘴,护崽小林主动上线。
“皎皎若要拜会婆母,自当是去陆家祠堂。”
“锦绣院那位,还当不起这碗孝敬茶吧?”
话落,林蔓扭头对我挤眉弄眼。
我试探着出声。
“就是就是?”
林蔓撇给了我一个赞许的眼神,继续道。
“这么惦记皎皎这碗媳妇茶,难不成是三弟身有隐疾,娶不上亲了?”
“哎呦,这可是大事,万不可讳疾忌医啊!”
在她的鼓励下,我的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
“就是就是!”
那嬷嬷听了林蔓的话,尚能维持住面上的表情。
再听我的助攻,顿时破防,甩袖离去。
我和林蔓相视一笑,又窝回躺椅上嗑瓜子去了。
“中午吃啥?”
“凉面吧,多放醋多放糖不要麻油。”
“冰碗吃不吃?”
“来个也行......”
傍晚,我在超大号浴桶里泡着花瓣浴,昏昏欲睡,手边的木架上放满了瓜果点心,还有冰酪。
你还真别说,这小日子比我在沈家过的还要舒服三分。
“少夫人,二公子下值回来了,正在在前厅等您用膳。”
屋外传来丫鬟的声音,仿佛一个惊雷在我耳边炸响。
糟糕,差点儿忘了自己还有个便宜夫君要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