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的一天,顾轩下班回来,面色晦暗阴沉。
我很快察觉到他情绪不对,问什么事。
他坐在沙发上,沉默很久很久,艰涩开口,说遇到当年肇事者的家人了。
顾轩十八岁那年,父母开车等红灯时被一辆酒驾车恶性追尾,两辆车三个人,均当场丧命。
许婉就是那个醉驾司机的女儿。
顾轩发现这件事时,许婉已经应聘为他秘书三个月了。
他眼眶通红,双手发颤。
“阿怡,怎么办,我知道她也无辜,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想要找她算账,我甚至,甚至有想掐死她的念头……”
我抱着他柔声安慰,“都过去了,你不用强迫自己面对,不想看见就不用她。”
那天,我第一次见他像个无助的孩子,紧紧抱着我不愿松开。
过了一段时间,我小心翼翼问起这件事,他神色如常。
“我把她调到别的楼层了。”
我有些担心,“为什么不直接解聘,这样你没事吗?”
他显得很平静。
“你说得对,我不能总让自己活在过去。就把她的存在当做磨砺心性的磨刀石好了。放心,我没事。”
后来,我偶尔去公司,没再见过许婉,也没再听顾轩提起过这件事,心想他已经妥善解决这个心结了。
没想到今天,在顾轩办公室,竟然又看见了许婉。
“我记得顾轩的秘书不是你。”
许婉拘谨地笑了一下,“陆秘书休产假了,我们后勤部几个人轮流替岗一段时间。”
“辛苦了。”我笑着点头。
许婉不算漂亮。
她个子不高,身材瘦削,五官寻常,打扮也很普通,说话看人,总给人一种战战兢兢的感觉。
就像……
一只柔弱的,毫无攻击力的兔子。
她弯腰向我鞠躬,小声说:
“顾夫人,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低头刹那,我瞥见她脖子上有几处明显的红色印记。
像吻痕。
顾轩开会回来,一贯的西装白衬,显得身姿提拔,利落英朗。
他颀长的身躯倚在门口,也不进来,只看着我笑。
“总算你也有主动来公司看我的时候了。”
我走过去抱他,“那我以后常来?你们全公司好像都很欢迎我哦。”
他揉了下我的头发,没好气:
“主要是我,你管他们干什么。”
我斟酌着开口:“刚才是许婉给我送的茶。”
他默了一霎,低低“嗯”了声。
“她这段时间兼任秘书工作,阿怡,不用担心,我早就能正确面对这件事了。”
我仰头看他,柔声说:
“妈妈当初就说你有定力,有韧性,一定会战胜一切困难。顾轩,你现在这么厉害,公司也管理得很好,她果然没看错你。”
他好看的眉眼垂着看我,双眸静静与我对视。
好一会,低头轻吻我额头。
“阿怡,那是因为有你。”